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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螺不知道双港发生的一切，在电话里兴奋地跟宋云霁说话。

“好大的雨！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雨！”

“雨后出现了两道彩虹！好大的彩虹！”

“还有火烈鸟！哥，你见过火烈鸟吗？不是动物园里那种，是好多好多！阿璨哥哥说有一万只！你一定要来看看！”

宋云霁答应着，温声叮嘱他少吃甜点多吃蔬菜，“还有，听阿璨哥哥的话，不要乱跑。”

小螺说，“哎呀我知道了！你好啰嗦！”

电话被挂掉了，宋云霁叹口气，看着墙角裂开的细小缝隙发呆。

他很担心。

小螺已经习惯了国际学校轻松的氛围，还能适应国内高强度的教学和严苛的校园管理吗？

还有他的生活。

他现在不再是蛋挞和薯条就满足的孩子，他新爱上的东西，自己很可能买不起，或者有钱也无处买。

宋云霁觉得自己的生活真的糟透了，他没有实习经历，在马上到来的毕业季里没有丝毫优势，又因为之前那些照片和流言，他对面试这件事充满抵触，害怕别人异样的眼光和闲言碎语……

他呆呆地坐着。

「原来离开秦崇，我什么都做不了」

「小螺会怪我吗」

「还有小勋，他还那么小……」

宋云霁想起小勋，再也忍不住，捂着脸难受地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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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小螺没有打电话。

宋云霁把虞山送来的箱子整理好，他本想叫国际快递寄回去，但小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陵安的地址无人签收，东西又太多，他不想给物业添麻烦，只好先打消这个念头。

第三天，小螺没来电话。

宋云霁询问了几所学校，现在已经过了开学季，注册学籍很难，都不肯接收，只有一所表达了可以先交一笔借读费，等九月新学期再注册学籍的方法。

宋云霁咬牙答应，但五十万对他来说是笔巨款。

他想了很久，决定把房子卖了。

陵安的别墅临近南部山区，地理位置很好，能卖不少钱。等把小螺的择校费交了，他可以找个工作，在附近租一个便宜的房子，只要有了收入，后面就不难了。

他下定决心，先上房产交易网站看行情。

第四天，小螺依然没有来电话。

宋云霁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小螺玩得再兴奋，也不该这么久不联系自己。

他打给小螺，没有人接。

等了两小时，又拨过去，依然没人接。

宋云霁有点慌了，转而联系秦炳璨。但无论是秦炳璨还是随行的保镖和医生，没有一个人接电话。

他彻底坐不住了，这么多天来第一次打给秦崇。

电话一接通，“小螺他们在哪里？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秦崇顿了一下，“他们住马赛人的营地，信号应当不好。”

“阿璨呢？你有联系过阿璨吗？”

“没有。”

宋云霁不信。四五天的时间，如果秦炳璨杳无音讯，秦崇会一点都不着急吗？

“云云，我现在过去，好吗？”秦崇说。

宋云霁陡然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是小螺出事了吗？”

紧接着，他听到了敲门声。

秦崇说，“我在门外。”

宋云霁扔掉手机跑过去，“到底怎么了？”

秦崇已经想好了理由，他本想说小螺跟着向导深入保护区，远离信号基站，故而打不通电话。

但宋云霁好像知道他精心准备了谎言，恳求地看着他，“你已经骗过我一次，秦崇，不要再骗我……小螺怎么了？你告诉我。”

秦崇不敢面对那双眼睛。这是他最艰难的一次回答，比当年同意关掉秦炳诗的呼吸机还要难。

“秦崇……”宋云霁发出绝望的哀求。

“小螺……”秦崇强迫自己去看宋云霁的眼睛，“……走丢了。”

宋云霁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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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的声音是一点点消失的。他看着秦崇，耳边升起越来越响的尖锐鸣叫……眼前的世界慢慢变小，视网膜上有黑色的雾蔓延。

他觉得自己清醒地站着，但有一段时间，灵魂仿佛离开了身体。他听不到、看不到、感受不到任何。

空白的感觉持续了很久，大脑重新开始思考时，他被秦崇抱在怀里。

他听到秦崇焦急的声音，“……我一定会找到小螺，你不要急，不要急……”

宋云霁觉得自己没有力气了，如果不是被秦崇抱着，就要滑到地上去。他抓着秦崇，眼神很迷茫，“小螺丢了吗？”

秦崇惊慌失措，“云云，想哭就哭出来，你打我骂我，把情绪发泄出来，不要憋在心里，云云……”

宋云霁被他抱着，没有眼泪，只是静静看着他，“你到底要干什么？”

“对不起……”秦崇把他抱得更紧，“我请了很多人在找，一定找到小螺。”

“他什么时候丢的？”

“三天前，他们在马赛人部落找狮子……”

宋云霁眼前一黑，死命咬自己的舌尖，“我要过去。”

他想起身，却被秦崇抱着，动弹不得，“你现在不适合长途飞行，那边有向导、警察和军队，一定会找到小螺，你不要急，会把身体急坏的。”

宋云霁说，“我要去。”

“云云……”

“你让我去！”宋云霁大喊，忽然哭出来，“我只有弟弟，我只有一个弟弟了……”

秦崇紧紧箍着他，“我明白，我明白，我答应你，一定把小螺带回来。”

宋云霁警觉，使劲抓住秦崇胳膊，眼中全是恐惧，“把他带回来是什么意思？他死了？他是不是死了？！”

“没有！没有！”秦崇用力把宋云霁按在自己怀里，摸着他的头安抚，“小螺好好的，很安全，他等着我们找到他，带他回家。”

他的声音和胸腔振动带来一种熟悉的安全感，即便知道是毒药，宋云霁也拼命想要抓住。他闭上眼，自我催眠一样喃喃，“小螺很安全……”

秦崇贴在他耳边，“对，很安全。”

“他很安全……”

“是，很安全……睡觉吧，宝宝，睡一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