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袖中掏出一枚玉珏,摸索着递到了上官雪的手中。
“既然收下你的礼,便没有不回的道理。这枚玉珏是我八岁生辰那年父亲送与我的,如今我将它交予你,当作你我二人的定亲信物。”
“定亲,你与这女子定什么亲?”
许砚立马跳将起来,阴着脸色就要夺那玉珏。上官雪却及时收回手,将玉珏放在胸前,许砚只是扑了个空。
“男婚女嫁乃人之常情,沈沉璧不同女子定亲,难不成还要与你这脏臭男人定亲?”
上官雪扬着下颌,满脸都是挑衅。许是收到信物甚是喜悦,他忽而凑到沈沉璧脸侧,趁其不备亲了上去。
霎时,全场寂静。
上官雪根本未看清许砚的剑是如何出鞘的,待他回过神时,杀气凛然的剑刃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
“你就是杀了我又能如何,沈沉璧注定是要入赘我上官家的,以后她就是我上官雪的人了。”
虽被许砚的杀气包围,可上官雪却丝毫不惧。他捏着沈沉璧送与的玉珏,在许砚眼前晃荡招摇,神色得意至极。
许砚气急,执起剑柄便朝着他的手腕劈了过去。
剑气未伤到上官雪的手腕,却将他胸前的衣袍撕成两半。独属于男子胸膛暴露在眼前,瘦削却坚实。
许砚震惊地望着上官雪,眸底的怒气腾腾上涨。他不由分说地捏住上官雪的脖子,恨不能将其拧断碾碎。
“你竟敢骗她?”
“我心悦于沈沉璧,不论身份抑或其他,我都是要与她成亲的。”
上官雪反握住许砚的手腕,从牙缝里挤出零星的几句话。奈何他的气力本就不如许砚,挣扎没多久便已面色发紫。
许砚却没有停下,他的愤怒吞噬了理智。
“你们俩在做什么,半晌了都没有动静。”
沈沉璧忽而站起身,缓缓地伸出手摸向许砚。她的双眸依旧黯淡无光,指尖却精准地摸到了许砚的刀柄。
许砚星眸微颤,转过头不可置信地望着沈沉璧。
“上官雪是个男人,你当真要与他成亲么?”
可他的话却换来沈沉璧的一脸茫然,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唇角又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罢了,若是如此,他带她走便是。
刚想弯腰抱起她,沈沉璧却往后退了两步。
“许砚,我既已有了心上人,也打算在秦河成亲安家了。今后的路自有上官雪陪着我,你还是回京去吧。”
许砚的双臂僵在半空中,他愣神地望着沈沉璧,嘴唇动了动。嗫嚅了半晌,却终究还是没能说出那句想说的话。
他知道,不论说出什么,他的话都无法抵达她的心里。
未置一词,许砚转身离开了上官府。
沈沉璧久久地立在原地,面色看不出丝毫起伏。直到许砚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不见,她才露出一丝苦笑。
“你很在意他。”
上官雪从身后走了出来,苍白的脸上若有所思。沈沉璧却不曾接话,转身时神情早已淡然如常。
“我不过是让你打个配合气走他,可没让你如此逾矩。”
“倘若不假戏真做,如何能糊弄得了许砚那样猴精的人。”
上官雪闻言笑了笑,指腹却若有似无地抹过唇畔。虽只是刹那间的蜻蜓点水,可那股幽蓝般的清香依然徘徊在他的唇间。
令他流连不舍。
沈沉璧只当上官雪是骄纵得没了边界,便也不曾往细处想。更何况,过了今日她便要离开秦河,他们二人自此就桥归桥路归路了。
上官雪在沈沉璧那处待了许久,直至落日西沉时方才离开。
临走时,满院的聘礼也不曾抬走,说是为防许砚折返识破,做戏还需做个全套。沈沉璧有些乏了,便也随他去了。
许是身子骨尚未恢复,又加上白日里应付许砚颇费了些许神思,刚靠上枕头,困意便涌了上来。
不出几口茶的时间,沈沉璧已睡得很沉了。
迷迷糊糊之中,她感觉有阵风吹开了房门。刚想起身关门,一道黑影忽然压了过来。
沈沉璧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觉后颈被人一手砍下。晕倒之前,她伸手抓住了那人的衣襟。
入手柔软顺滑,像是雪狐的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