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山林中走了五日,又路过一片荒原,终于再度走上了官道。端木婕便收起石驼,依旧和开始时那样,一行人坐马车前进。
一路无风无浪,本来是好事,但不知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端木婕总觉得,这小公主对他们的态度,好像不如开始时客气了。
不过对方毕竟是公主,天之骄女,一身傲气,能得到她恭敬的人,本就屈指可数。
这样想来,端木婕便不和她计较。
傍晚时,他们来到了一座不知名的小镇。镇上只有一间小客栈,投宿时得知三楼的两间上房已经有人住下了,二楼共有四间次等房,还都空着。南山公主想了想,干脆把整个二楼都包下了。
店家收下银锭,去里间拿零钱的空档,南山公主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先叹了口气,目光又落在旁边的师兄妹二人身上。
夔山派弟子银白的衣袍太过显眼,但当初下山时两人没考虑到要隐藏身份,甚至还想着若有机会为门派扬一扬名,所以端木婕和景清没有准备多余衣裳。
南山公主便从自己的行李中挑了一套衣裙让端木婕换上,景清则换上了拾易的。
上乘的天青色绸缎衬的端木婕整个人更加素雅出尘,而景清似乎不太习惯穿太深色,频频低头去看身上的烟墨色衣袍。
南山公主看着这俩人,突然笑了,用揶揄的口吻调侃道:“两位仙师,怎么不用点金术变点银子出来?还要我这个凡人付钱?”
景清闻言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反倒端木婕没听出言外之意,傻呵呵地回:“点金术是只有正派神仙才能使的术法。”
话音落下,南山公主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一旁的云舒也嗤笑一声。
端木婕愣了,不明白她们为何会如此反应,但这时掌柜已经从里间出来了,她也只好讪讪地闭上嘴。
四间房,南山公主和侍女云舒选了最靠里的一间,拾易在隔壁,端木婕和景清住另外两间。
夔山派毕竟千年仙门,哪怕大不如从前,但弟子们的居所依旧布置雅致,居住舒适,是小地方的客栈远远比不上的。
端木婕的目光很快将房间扫了一遍,心想:连自己都忍不住嫌弃这里的环境,恐怕南山公主就更受不了了。
想到这,她忽然响起楼下时南山公主的话,这时才后知后觉地琢磨出她的意思,不觉哑然失笑,有点无奈又有点气恼。
算了,先做正事吧!
端木婕左手掐诀,提起右手,食指指尖朝下,冲着地面凭空勾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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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里间的房间内,南山公主半合着眸子靠在椅上,一手虚揉太阳穴。另一边,云舒正把从包袱里拿出的干净床单往床上铺。
“主子,床铺好了,您去床上休息会吧。”云舒铺完床来到桌边,“今晚恐怕要委屈些了,我一会儿去打盆热水,您洗漱一下,晚膳很快就送上来。”
“嗯。”南山公主敷衍地应了声,脸上露出疲态,刚被云舒扶到床上,门外就有人敲响了房门。
“谁?”云舒扬声问道。
“是我。”是端木婕的声音。
云舒走过去开了门,端木婕站在门口,看样子没有要进去的打算。
“天马上黑了,入夜以后不要离开二楼。以防万一,我在整个二楼都设下了法阵,只要不离开二楼,就不必担心邪祟入侵。”
端木婕提醒完后便回去了,云舒把门关好,将她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了主子。
“她倒是恪尽职守。”南山公主闭眼靠在被子上,缓缓道。
云舒轻笑一声,片刻后,又蹙起眉,纠结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主子,您说他们的本事真有这么大吗?”
“你什么意思?”南山公主睁开眼睛。
云舒作思考状:“虽说那日在瞿门村,亲眼所见他们师兄妹二人料理了诈尸,还有这一路上也拿出过几件法器。但……这些本领不是寻常的很么?我担心……这俩人的本事也就只到此为止了。终究是半路碰上的,他们又那样干脆答应了护送咱们。会不会……他们根本不是夔山派正经弟子,这一路上衣食住行都是咱们在负责,这俩人就是打算找个冤大头当长期饭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