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少年亦步亦趋跟着孙悟空，慈悲目中闪过一丝疑惑，“···你要训练我？”

猴子还是身上那件小厮装，背对师珏道：“师珏，你若是想归家了，直接告知老孙，老孙现在可以送你回去。”

师珏一听，疾步上前拉住孙悟空的手臂，“我···我现在还不能回去，本领都没学好，还回去作甚···”

猴子转过身，金瞳外罩着一层透明的水，“那好，等老孙将本领全部传授与你，便是你回家之时。”

他说罢，伸手查看师珏的伤，从怀里掏出最后一枚灵丹，捏碎洒在敖烈咬出的肉痂上。伴着一阵刺挠感，师珏只觉身上伤口好得七七八八，至于腰间、胸前的伤口，猴子把药粉混着水，直接灌进他嘴里。

美名其曰不要浪费太上老君的灵丹妙药。

孙悟空完成对徒弟的关照后，又掏出金箍棒，跃跃欲试道：“让老孙看看，你这次能抗下多少。”

两人趁着唐玄奘休息时刻，在无人宁静的林中开始新的一轮训练，与之前一般，锻炼师珏对近战攻击的技能。即使少年一直手无寸铁，孙悟空也只会说句“武器靠你自己去抢，没有人会在你准备好后袭击你”。

就这样，此后西行的几个月里，一旦有时间，孙悟空拎着师珏往无人处训练。而师珏从一开始的勉强避开，到后面接下猴子的几招，再到最后有了可以近身抢夺猴子武器的机会。

虽然不能拿起孙悟空的棒子，至少也能趁猴子不注意挪动金箍棒。

时间也从暮春走向了深秋，途中花香追随，夏蜓绕身，秋果饱腹。队伍里也多了敖烈这位同伴，自她从南海被带回醒来时，对师珏的喜爱肉眼可见。见少年化作马匹后，也随同化作白马。

马头蹭着少年的手，双眼眯成缝隙，她那不大清醒的脑子可能开窍了，想起观音菩萨对她的嘱托，有一日里跪拜唐玄奘，平生第一次开口喊了声“师父”，成了唐玄奘西行的最后一位徒弟。

于是，西行路上可见敖烈闲时跟随师珏，与一旁乖乖观看他训练；忙时只让师珏牵着辔头，驮着唐僧西行。

这一日，唐玄奘一行人走得口干舌燥，便寻地修整片刻。

“猴哥，悟心师妹怎么转了性子，一直粘着师侄啊？”猪悟能放下手中半边担子，咋舌看着被赐法名为悟心的敖烈此刻化作人形，挽着少年的手，排排坐朝唐玄奘听经。

猴子瞥向那边，挥手推开突然凑近的猪悟能，“老孙怎么知道，也许是菩萨点醒了她。”

猴子眼睛一转，指使猪悟能去化斋，“今日到你了，别想赖账。”

猪悟能马上哀道撒泼不去，他突然指向师珏，道：“猴哥你从没喊过师侄去，今日就让师珏去试试化斋。”

“去休，你敢在师父手底下抢人去化斋？”孙悟空睨眼把住猪悟能的耳朵，踢了他一脚往林中深处走，“你和沙师弟护好师父，老孙去寻些果子。”

猪悟能还看着猴子离去的背影，身后唐玄奘唤他，“悟能，此地可还是西牛贺洲？我等前往灵山还须多久？”

他回头道：“是了师父，我们只是离开慈心镇，往西走走几个月。大师兄现去寻些吃食，要老猪和沙师弟好好照看师父。”

“哎···阿弥陀佛，不知何时才能取经成功···”唐玄奘喃喃自语，他跟前的师珏出声，“师祖，灵山是什么？”

少年身侧的敖烈神色懵懂，一味挽住少年的手臂。而沙悟净出了声，道：“传闻里灵山脚下多机缘，圣人们在山中修行，低头见落日，举手摘飞星。那里的人向善，早晚林间有颂经声。彩鸢倒飞、黄鹤来信、紫脂仙果遍地开，可谓是我等心向往之之所。”

唐僧附和点头，有些惊讶于师珏不清楚灵山为何，“师珏，你不曾出乌斯藏国去瞧瞧其他？”

就连猪悟能也惊讶，他们齐齐看先师珏，看向那对慈悲目。不知何时，少年身上那股阴魂不散的鬼气消散几息，远远端看像一尊玉雕的佛像。

“我从前不曾出过远门，只知乌斯藏高老庄，不知何为灵山何为禅道。”师珏缓缓开口，他模模糊糊中察觉到面前的人都在为那可能的离别而作准备，心底上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一面想要飞奔回家，投入三姐姐温暖、熏有沉木香的怀抱；一面又有些割舍不下这两年来的师生感情。

在他头脑放空时，只闻唐玄奘温柔嗓音道那娟娟细语，“无碍，师珏可将途中有趣之事讲与高小姐。哪怕是繁琐小事，女施主也会欣然听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