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只不过你的武器是什么，我好找它。”师珏没深思哪吒话中的遮掩，也许是刚刚冷静下来，由不得他多思，就跟随哪吒一路往外走，兜兜转转绕入他在地牢里见到的那间供堂。

这路上风雪拂面，呼出的白气凝成霜，挂在睫毛上。

许是天太冷，这寨子又太大，他两个光明正大闯入供堂都无妖精阻拦，一切太过顺利。

哪吒领着他走进，只看供堂中央立着一块巨石，无人工雕琢，天生自然一张人面。其身躯间爬满藤葛，纠纠缠缠下，深处开满了蓝色小花。

哪吒指着巨石类人像上的一处，道：“那只花妖把我的斩妖剑丢在人像头顶。”

师珏抬头望着人像头顶，估摸着高度低，磨掌上前。他徒手攀跃人像，不一会儿跳至头顶，将一柄流水纹四面刃的宝剑拔出。

跳下来，举给哪吒看，“是这把剑没错吧。”

“多谢。”哪吒道了谢，接过斩妖剑，手腕翻转，挥剑指向师珏，“出来！”

随着这一声呵斥，两人周围慢慢涌出行尸走肉般的无面人。他们扭曲着残破的躯体，外露的骸骨上附生如人像、先前妖尸共有的蓝色小花。寒风穿堂，携来阵阵糜烂的花香。

哪吒率先捂住口鼻，矮身冲向那堆无面人，斩妖剑于此刻濯血欲冼，会当凌空一击，杀得那些怪物死伤无数，而哪吒却巧身蹁跹于丛中。

这一幕落在师珏眼中，也是一场媲美孙悟空打斗时的盛宴。

就在他观摩时刻，供堂门前传来耳熟的唐玄奘的声音。

“女施主，不用与贫僧如此走近。”

哪吒明显也听到了，他抬手又进行一轮火焰法术攻击，焚烧一切上前的无面怪物。只瞧他如玉般的雪容倏然惨白，眉眼间浮现不耐烦，墨色眼珠子如喷火一样，死死盯住那抹身影。

他将斩妖剑抛给师珏，道：“我不能近那花妖的身，你用剑刺她。”

哪吒说罢，往角落里一躲，这供堂里就剩下了他师珏一人。而前来参拜佛像的唐玄奘甫一入门，只闻里面供堂有香烟焚烧后的檀味，他合十道：“贫僧有幸能前来观拜菩萨，可······”

唐僧的话未说尽，抬眼去见那供堂发生的一切：

惟有他的徒孙师珏浴血站立，四四方方的供堂里堆满了无辜僧人的尸身，鲜血涂地。那少年宛若十八层地狱下爬出的罗刹鬼，可笑那双慈悲目中无悔意，反观他看向身旁的女施主，杀意不止。

“师珏？！”唐玄奘惊声出口，不可置信地前行几步，伸手想触碰面前的少年，手在伸出去的那一刻忽而顿住，“你犯杀戒了······”

只看唐僧一个人喃喃，一直在后辈面前摆出的慈悲面孔崩裂，他这个时候才像个二十多岁的年青人，无助地捂住双眼，不敢信师珏这个好苗子犯了滔天大错。

师珏却没想到这个层面，他只看唐玄奘身后的那只花妖身上长出藤蔓，急速蜿蜒刺击不知情的唐玄奘。

他俯身冲刺，双臂一挥拨开站在原地捂眼睛的唐玄奘，手里的斩妖剑被他当作了棍棒，出的招式如从前在猴子那里吃过的所有教训后凝练，当头一击。四面刃、流水纹，其剑风如名，似流水静谧无言，却也阵阵鸿鸣。

削得藤蔓两三支后，师珏便觉得自己进步神速，他压下突然上头的杀戮快感，拼了命往花妖身旁凑。

只看近身贴战中，花妖早已裸露出原本样貌，她撕扯身上别扭的符纸，无数暴起的藤葛附着在她腐朽的尸骸中，缓缓挣扎生出幽蓝的冥花。

花妖身形暴增，她挥舞藤葛，如霹雳闪电，如狂风过境摧枯拉朽，攻击着面前持有斩妖剑的师珏。

就当二人打得你来我往之际，哪吒占据最好的位置，抬手卸下手腕上的鎏金项圈，无声燃着火焰，对准那只花妖用力砸去。

怎料那伪装成了项圈的风火轮在触及花妖时，反弹过去，险些伤到了一旁避难的唐玄奘。哪吒朗声道：“用剑刺妖怪！”

他一出声就暴露了自己位置，那花妖权衡不过一息，朝师珏喷射糜烂入骨的花香，扭身借藤蔓缠绕壁柱，弹射至那供堂的高处。

只看那高处不胜寒，乍现了朵朵火焰，哪吒扯下发髻中的混天绫，朝花妖扔去，又抬手召唤火球术，皆是无法近那花妖之身侧，往往反弹回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