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反正现在人听不懂,他用猫语大方道歉:“虽然你人很一般,当魔鬼开价也很高简直就是该吊路灯的资本家,但总得来说还行。不好意思啊,不过我又不是故意的,是你自作孽不可活。”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一通喵完之后,梅菲斯特的嘴角有那么一秒,上升了四个像素点。
但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转瞬即逝,快到近乎是一种错觉。
猫放弃了对他表情的分析,卧在梅菲斯特的臂弯里,跟随他在整个现场晃荡,发现有不少人在看见梅菲斯特之后都下意识地避开了。
这些人是玩家,而且似乎对梅菲斯特很忌惮。
这是非常反常的一件事。他想。
一个被所有人都防备的人在心理上就会被放在人群的对立面,而倘若这人此时忽然暴露出弱点,其他人的第一反应,会是试探。
梅菲斯特的双眼不能视物还是很明显的,他在人比较杂乱的地方会出现几秒的迟疑,但周围居然约好了一样没有一人凑上来,目前为止搭话的只有那个戴墨镜的奇怪狼尾男,还蹿的飞快。
符晰白不解。
当然,他也不明白,从梅菲斯特的视角来看,他就是一只普通的副本场景里的动物,这个魔鬼似乎并没有一只抱着他不松手的理由。
他跟着梅菲斯特晃了一整圈,才后知后觉,梅菲斯特在找人。
魔鬼试探着踏上了大理石的台阶,步入那宏伟的宴会厅,在二楼的某条走廊里,终于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纸巾、口红化妆品、发卡、手捧花、手捧花哪去了?还有胸针……艹!”红发的女人有些暴躁。
她被束缚在一身淡粉色的长裙中,大波浪卷的红发被高高束起,额角的碎发黏在因为着急有些出汗的脸上,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贝壳小包,正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梅菲斯特的到来打断了她的翻找,抬头看见盲眼的牧师,松了口气,大概是庆幸于终于不能从琐碎中拔出头脑,她吹了个极长的流氓哨:“谁能想到,这身袍子下是个魔鬼?快,梅菲斯特,和我分享一下你的感受,瞎眼是什么感觉?我以前就想问了,可惜你家老大不给机会。”
“你是真的打算死在这个副本里?”梅菲斯似乎是捏住了那个女人什么把柄,猫从她脸上看见了和狼尾一样瞬间的僵硬。
他将怀抱里的猫放下,猫轻巧地跳到了地上又窜上窗台,从这里能看到下面绿茵地上的情况,有个留着短发的女生怀里正抱着一套礼裙从另一边奔来,那条裙子实在是太长了,在掠过某个花篮的时候,将旁边的人绊倒在地,带起一阵喧哗声。
梅菲斯特侧过脸,似乎也在听下面的动静,侧面的头发挡住了小半张脸,将那片白笼罩在阴影下:“她要倒霉了。可惜没能减员。”
紧接着,猫就看见,那个抱着礼裙的女生脚下忽然出现一条裂缝,仿佛一张大嘴,那女生一个不备,差点掉下去,但她反应很快,下一秒,一道绳索忽然从她手里钉子地上,她挣扎着丢了裙子,但人还活着。
“哟,真不愧是预言家。”红发女人也凑到窗边,“这一群可都是咱们这次的对手,你还瞎了眼,能行吗?”
那一绿地的人经过这一遭,都心有戚戚,大家都不想留在草地上,但显然系统发布的任务却又不得不顶着那只嘴的风险在草地上继续工作。
“你觉得呢?”梅菲斯特明明看不见,那双紧闭的眼睛却精准地对上了红发女人,“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西迪。”
西迪刚想说什么,对话却被打断了。
狼尾从另一边楼梯上来,看见两人在这,顿了几秒,随后那张脸上忽然像是被一双手扯开,露出一个极其假的浮夸笑容:“啊,你也在……对了,戒指,谁看见新娘的戒指了?”
猫并不着急走,它没有出声,人们似乎把它忘了,它扭过头静静看着这一幕,充当着直播间观众的人肉摄像机。
看被放出来的弹幕,似乎这个副本里目前只有符晰白一个主播的直播间画面正常,无数观众涌入,朝着一个庞大的数字涌去。
现在,他们所有人都将就着,透过一个低级主播的限制视角,围观在这场对话。
狼尾男的寒暄没有人接,虚假的笑容弧度变小,他把脸扭向那个红发女人:“新娘的戒指应该在你这里。”
“你没有问过其他人吗?”西迪扫了他一眼,眼神有些不屑,“不在我这。”
“但这属于你负责的范围,总之,尽快解决。”狼尾男又咧嘴笑了一下,“当然,如果你实在找不到,当然也可以来我这里寻求帮助,只是需要一点小小的代价——作为赠品,友情提示,戒指是伴郎团的人带来的。”
红发女人的目光在虚空中停留了片刻,她的系统面板应该是更新了任务。
猫跳到了女人的身后,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这只猫:“你的猫?”
梅菲斯特点了点头,把猫抱起来,红发女人看了他一眼,两人非常有默契地一起看向那片绿茵地。
而猫——符晰白看见自己自从进入副本就一直哑火的系统面板终于更新了任务:【前往绿茵地,完成第一幕次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