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予不取站在小房间里,翻找着东西。
副本有的时候会在某些莫名其妙的地方出现一些看似无关的小东西,野生道具,大自然的馈赠。
外面绿茵地的戏已经彻底神展开,进入一种极其诡异的发展了,这边反而岁月静好。
但那些都不是他在意的,什么副本什么任务,好不容易绕过外面那个敲文件板的神经病,他只能趁着副本即将关闭,【器】出现之前淘到越多东西越好,不然一旦那群人开始抢夺【器】,他就得给那个人当炮灰,那个——
等等,那个人,他为什么要给一个NPC当炮灰,不对,当炮灰是要干什么来着?
天予不取陷入了烧烤。
即使他只是作为炮灰的地位,但依旧属于高级玩家,极高的游戏素养让他迅速察觉出不对劲。
逻辑无法补足脑中的混沌的记忆,显然他的认知被游戏篡改污染了。
而结症,似乎就在外面那群人的身份上。
潜意识里,他知道现在自己是玩家,外面应该也有很多玩家;然而当他想到具体的人的时候,他的意识却告诉他,那个人是NPC。
有东西在干扰他的思维!
天予不取经历过不少认知污染的副本,很显然,当他们在扮演角色的时候,会被潜移默化,将其他玩家和ta所扮演的角色融合替换!
但他想不明白,这有什么意义,因为他自己知道自己现在是玩家,正在扮演这场婚礼的一个角色,污染只改变了他对其他玩家的认知,却没有影响他对自己的,几乎可以说极其鸡肋了。
但是《无限直播》嘛,就是这样总是会有些大大小小的bug。
反正对于玩家来说,偶尔的bug只要能降低游戏难度,那就也不算是坏事。
抽屉被一个个拉开,空的,空的,空的,还是空的!
这个所谓的侯爵家族显然比听上去的要穷多了,一点油水也没有,天予不取甚至怀疑自己只能在这里找到老鼠。
亏得房门上还标着“侯爵夫人的房间”。
他失望地转过身,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墙上,有一个人手形状的烛台装饰。
而烛台被拿走了,一枚乌鸦展翅衔着心脏样式的胸针松垮地被将将拢在那只手里。
乌鸦的眼睛,和那颗心脏,都是血一样的猩红。
就是它了!
一种紧张的直觉攥紧了天予不取的心脏。
他缓慢踱步上前,伸手握住了那颗鲜红的心脏。
然而!
下一秒!
在他握住胸针的那一瞬间,和这条走廊上其他烛台没有任何区别的那只灰青色的石膏手烛台,却忽然“活”了过来,一把拽住了天予不取的手腕。
“你这个,小偷!”
天予不取瞪大了眼睛,步步后退,就着那只被抓住的手,一个同样惨白散发着青灰色光晕的身影,竟是穿模卡bug一样,从那面墙里被他“拖”了出来!
狗策划,简直在用脚做游戏啊!
符晰白心想。
脑中,和梅菲斯特的联系彻底断掉了,也不知道那边怎样了,但他的话没说完,梅菲斯特很有可能应对错误!
然而眼前还有比队友小命更更要紧的事——
伊丽莎白那个极品亲戚,竟然已经完全不满足于在画外面搞事了,在画内部的这个时空,年轻的伊丽莎白姑妈举起手里的酒杯,凑近宴会厅的火把,那烈火围着镶嵌着宝石的黄金酒杯燃烧起冷焰,她将杯子递给自己的情人,两人双手持杯。
然而下一秒,惨白和透明两只手双双松开,金杯坠落在地,叮当一声响,酒水倾泻于地,火焰贪婪地拓展疆界,不过眨眼功夫,整个宴会厅一帧一帧,陷入红色火海。
符晰白沿着栏杆窜上房顶,喵喵叫着吐槽BOSS的缺德。
这下可真是从本质上解决的了救猫还是救画的问题。
因为唯一能抢救猫的人就是纵火犯!
就是一个结婚仪式至于吗?人家新娘有情人怎么了,又没有抢你的情人!
你们BOSS真有生活——……
他喵着喵着逐渐收声,就是这一窜,让他再一次看见了那轮圆月。
宴会厅高矮参差的尖顶和围栏再次构成一副画框,将那轮圆月框起来,像一幅画,像一只眼。
灵感在一瞬间击中符晰白的大脑。
浮士德恐怖游戏法则NO.5:如果一个元素反复出现,那么,绝对是有用的。
浮士德尝试站在尖顶边边去够那副“画”。
但是房顶对于一只猫来说实在是太高了,不管他怎么窜,都差一截,尖顶上的砖瓦太滑,幅度也太大。
尝试了三次都没成功,他低头看了眼已经彻底陷入火海的宴会厅内部。
赌一把。
符晰白毫不犹豫。
赌徒就是把一切all in。
猫灵巧地跳下绿茵地,与那具白色的尸体擦肩而过,跳下水台,一阵水声之后,沾湿了毛发的芒果核从水里爬上来。
他顶着湿漉漉的皮毛和古怪沉重的感觉,冲进了火场,墙面隔断时间,大火也不能烧上月亮。
猫一跃而起,在火苗撩上他的皮毛时,从隔断墙面围出来的“画”的中心。
猫的身体穿过月亮,余光能看见那具白色的尸体。
侯爵夫人的那抹白溃散了,符晰白再次穿过了画框。
他回过头,樱桃木的画框中,侯爵夫人在颜料和光影下依旧笑得优雅热情。
可是,画里发生了那多,左右落下来,也依旧是一具无名尸。
符晰白一出来,邋邋遢遢浑身是灰的猫,刚没喘两口气,迎面就是一水BOSS等吃席的场景,奇形怪状男女老少,集所有极品亲戚于一堂。
“蛙趣,这什么全灾星阵容!”
这帮BOSS等会吃席,吃的是到底是红事还是白事啊喂!
谁来为他们这些储备粮发声!
好在占了变成猫的便宜,他几乎不会被BOSS注意,迅速在场地上寻找梅菲斯特的身影。
非常不幸地,他在宴会厅正中央看见了两扇拔地而起的黑色巨门。
梅菲斯特已经做了选择。
右侧的那扇门开了一条缝。
符晰白深吸一口气。
不是做了选择就万事大吉的,门后依旧存在考验。
既然魔鬼选择了相信他,那他就不会辜负对方的信任。
猫回头看了眼伊丽莎白羽毛扇子背后露出的弯弯笑眼。
不好意思了,姑妈,监考员给考生透题了!
他挤开门缝,趁着其他人不注意,闪身钻进了门后世界。
右边的门,代表着死亡。
都说置之死地而后生,看似绝境的选项反而藏着生机。
符晰白的答案,当然是伊丽莎白姑妈亲自透露的。
他获得的版本,比其他玩家多了三个关键信息:
1.这是一个用来惩罚罪人的仪式,绝对公平,一旦启动无法插手。
2.左边是“美女”,右边是“老虎”。
3.那个透题的人,也就是故事里的“公主”是仪式的一环,且一定会让选择的人选择右边。
按照答案,应该选择左边的门。
但是符晰白当主播这么多年,玩过大大小小的游戏,脑中直觉的警报早就先理智一步在脑中尖叫了起来。
随后理智跟上了直觉的反射弧,精密运作起来。
从表面上看,选左边,迎娶白富美生还;选右边,被饥饿的老虎撕成碎片,左边才是生门。
但在第一条信息中提到,这个仪式是用来惩罚犯人的仪式,而且绝对公平。
表面上看,百分之五十生,百分之五十死的选择很公平,但更进一步想,选中“美女”,代表着罪犯能够生还并迎娶美女,这属于奖励,而选中“老虎”,则是极端的惩罚。
但如果审判的对象不至于死刑呢?那么死刑是否对囚犯来说不公平?
而选中美女,本质是奖励而不是惩罚,对于审判有罪之人的仪式,又怎么会觊觎罪犯奖励?
这是不公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