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小区安静得很,偶尔一两声嘶哑啁啾从树梢传来。
二人将车停在小区外不显眼的位置,走到入口,与先一步抵达的段今越汇合。
段今越穿着便服,装作等车的样子,与耳机对面的同事确认着最后的细节。
江殊同走近时,她正好结束通话,抬眼看了过来。
“怎么样?”褚琅问道。
段今越收起手机:“问过值班保安了,昨晚没见过王戚出去。我们调了监控核实过,他的车确实一直在地下车库原位。电梯和单元门禁的刷卡记录也显示,他前天晚上回家后没有外出记录。”
“综合来看,家里应该就他一个人,没有外卖和访客。”
“外围都准备好了?”江殊同接着问道。
段今越又确认了一遍,才确定道:“你们进去后,我们会在单元楼下和相邻楼层待命,有情况随时呼应…对了,特制的耳塞。”
……
电梯平稳上行,江殊同将外勤同步过来的走访信息快速过了一遍,对身旁的人复述关键点:
“他父母那边问过了,说王戚这两年跟他们联系很少,不是很愿意交流,每个月给他打钱就行。”
楼层数字往上跳动着,他边准备随身物品边继续说:
“朋友和旧同学那边反馈也差不多。都说王戚之前很喜欢聚餐,但大概从两三年前开始,就慢慢淡出了原来的圈子。有几个之前关系还不错的尝试联系过,都被他用各种借口推掉。”
褚琅看了看信息里的时间:“是孟凡琦死亡之后,这点可以对上。”
电梯发出“叮”的轻响,门缓缓打开,露出外面标准的一梯两户格局。
江殊同核对好门牌,没急着往前走,反而在门口的垃圾袋旁蹲下身。
他解开系口,从里面拎出几个食品包装袋,举到眼前细看:“很难想象这是一个曾经喜欢组织饭局的人。”
包装袋比较多,但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全麦吐司,火腿片,还有几片蔫了的生菜叶子。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别的食物,甚至连生活垃圾都很少。
江殊同正想再往里翻,身旁人已经皱着眉将袋子拨到一边,拉过他的手,仔仔细细地擦拭起来:
“很脏,别乱碰外面的东西。”
“哦...”他又扫了眼那袋垃圾,站起身敲了敲门。
没过多久,门被拉开了一道缝,王戚的脸从阴影里露出来。
他浑身上下都格外不修边幅,衣服没穿好,裤子也卷着边,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
但当他眯着眼,看清门外的两张面孔时,表情变成了难以掩饰的错愕。
“韩同?”王戚警惕,本能往后缩去,“怎么是你们?”
“找你了解点情况。”江殊同上前用身体卡住了门缝,拦住他要关门的动作,“方便进去说话吗?”
王戚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微微后仰试图挡住更多视线,抗拒道:“不——”
他的话在看到江殊同手上盖着红章的文件后停住。
“异闻部,正式调查。”
江殊同说完,没有给王戚任何反应时间,直接将门推开。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往身后轻轻一摆。
褚琅立刻从他与门框之间的空隙滑进了屋内,就在两人身影交错的刹那,江殊同将手里的东西悄无声息地塞进了对方的手心,快得连近在咫尺的王戚都未曾察觉。
客厅很大,以黑白灰为主调,格外缺少人气。
地板上完全没有杂物,沙发上的靠垫如同用尺子量过,角度完全一致。
电视被改造成了一整面数据监测屏幕,下方的电视柜里除了必要的机顶盒,看不到任何装饰品。
整个房子如同高级样板间一样,完全没有“家”的样子。
王戚杵在玄关和客厅交界的地方,刚才堵门的那一下让他本就皱巴巴的家居服更显凌乱。
他脸上的血色褪尽,眼神在二人之间巡视,满满的都是敌意:“我并没有请你们两位进来。”
江殊同还没回答,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郑彬” 。
他没有立刻接通,反而往前走了步,恰好卡在了王戚和褚琅之间,形成一个带着保护意思的压迫站位:“正好,听听我们为什么找你。”
电话那头郑彬的条理十分清晰:
“江部,打扰。孟凡琦的私人电脑破解完毕了。里面确实存在大量关于神经接口及记忆覆盖的可行性研究,甚至还有对应的软件程序初稿框架。初步分析,其核心逻辑与消亡高度吻合。”
王戚在“记忆覆盖”从听筒中传出的同时,脸上的惊慌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嘴角还向上弯起个笑容。
郑彬那边还在汇报:“至于群主的ip,我和上级部门合力破解完,的确是您给我的那个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