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殊同收起手机：

“第一次线下交流会的内部预约名单里根本没有你。但你不仅对那个废弃场地了如指掌，还能准确在房间内找到所有东西…对了，那扇门的密码是孟凡琦生日吧。”

“951223。”

他报出这串数字后，王戚眼中的光彻底暗了下去，连反驳都没有。

江殊同看到这副模样，心里已经有了数，没给对方喘息的时间：

“在整个交流会过程中，你看似调酒闲聊，实则一直在暗处观察引导，刻意打断冲突。”

王戚依旧沉默。

就在江殊同想继续列出证据，一步步击溃心理防线时，肩头被人拍了一下。

褚琅已经把手机屏幕偏到他眼前，上面打着一行字：【我去其他房间看看。】

江殊同张了张嘴，对方却已抢先一步，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快速点了点手机。

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点了下头，打了句：【注意安全。】

王戚的视线随着褚琅飘了一瞬，又落回江殊同脸上。

“褚先生好奇心挺重。”他慢悠悠地说，“这应该…不算是好事。”

江殊同并未因这句威胁流露出半分怯意，顺着自己刚才的思路说道：

“孟凡琦的日记里写得很清楚，她向往毫无保留的坦诚。她没教过你说谎，更不会喜欢一个满口谎言的‘爱人’。”

王戚不置可否，踱步到沙发前，慢悠悠坐了下来：“是啊，所以我对你没有说过谎，你爱人现在的处境的确很危险。”

他像是回味着什么，下巴朝褚琅消失的方向扬了扬，话锋忽然一转：“可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能清清楚楚地记得他？”

“严炫晖那样，才是我预想中该有的样子。他在群里说，看着身边哭成泪人的女朋友，拼命想从空荡荡的脑袋里挖出一点关于爱的情绪，却丝毫没有。”

“就像我在这具身体里醒来，发现凡琦不在了，哪里都找不到她时一样。”

江殊同听着王戚这扭曲的发言，坐到他对面：

“人和机器本来就不一样。你用关于孟凡琦覆盖了严炫晖对女朋友的感情。但他恢复后，反而困惑是不是真的有这个人。”

他说到这里，忽然觉得讽刺，叹气道：“你清除我的记忆，却换来这样一个结果，很失败吧。”

说话间，江殊同扫过茶几下方的整整齐齐小药瓶，上面贴着英文标签。

其中一个瓶身上的名称他隐约有印象，是某种强效的抗癌靶向药物，伴有剧烈的副作用和服用限制，医院不会轻易开这个药。

“情感不是数据，你困在这具身体里，却连最基本的人类感受都只是在模仿。”

“孟凡琦如果知道，你躲在别人逐渐衰败的身体里，玩弄他人记忆，她会认为这是她所爱的人？”

王戚歪了歪头，动作十分僵硬，像某种程序在模拟人类思考行为般。

“我不认为我的逻辑存在谬误。”

他开口：“我的核心指令是为凡琦服务。她的家人疏于关心，社会关系淡薄，这不符合她的价值。我要让她被记住，将她嵌入每一个合适的载体。”

“所以，所谓线下交流会，是你在寻找对替换技术兼容性良好的人，让孟凡琦活在他们的记忆里。”江殊同问道。

王戚沉默了片刻，眼球快速转动几下，似乎在评估是否应该回答。

最终，他点了下头：“是的。这具生物躯壳的可用周期即将终结，我需要一个新的运行环境，你们好像更符合。”

江殊同眉头蹙起，摸向衣领快速摁动两下。

对方没注意到他的动作：

“从在门口开始我就在观察，你的站位始终处于随时可以保护他的角度。你们的匹配度很高，符合凡琦对恋人的标准设定。”

王戚从沙发靠垫后面掏出个遥控器，又一次看向褚琅消失的方向，自言自语道：“这让我感到羡慕。”

江殊同依旧没有慌张，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你想要我们的身体？”

“是的。之前这具身体主人是受不了疼痛自愿捐献…可我短时间内找不到像他一样无私的人。”

王戚承认道，声音里甚至透出了憧憬：“只要得到了你们，这样我和凡琦就可以…”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重重摁下了遥控器中央的按键。

“滋——！！”

与江殊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电子嘶鸣，从电视机爆发出来，瞬间充满整个屋子！

“我会好好对待这两具躯体的。”

混沌间，有人附在耳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