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辰试着松开撑在桌案的手,几次试图站直,依旧摇摇欲坠。
而此时人群以次散开,没有人关心蚩辰的状态,只顾着自己离开。
林容时气得想要骂街,也不管合不合规矩,二话不说就爬上祭台。
察觉到他的动作,蚩辰侧目看过来,对他笑了笑,转瞬间消失在祭台。
“……”林容时动作慢了下来,失望地站了回去。
蚩辰舞完五方兽舞浑身是伤,摇摇欲坠几乎站不稳,没人在意,凭空消失被看到,也没人觉得奇怪都习以为常。
而当事人本人,也浑不在意,重伤之下,竟然还敢用瞬间移动直接消失。
林容时大脑嗡嗡作响,只觉得胸口憋得慌,喉咙处像是堵着酸涩的硬块,一肚子气与郁闷。
根本无处宣泄。
偏此时,前方有人回过头,看见他还站在祭台边缘,呵斥道:“那个谁,你还不走?”
所有人带着面具,说一点也认不出谁是谁,那倒也夸张了。
但整张脸被傩面覆盖,也确实不太好认,除非特别熟悉,一眼就能认出,想要认出一个人,还是要靠仔细观察。
没两秒,林容时就认出呵斥他的人是赤禾。
他来这里不合规矩,林容时没说话,快步朝外走去。
经过赤禾身边时,他出声喊住他:“等等。”
林容时没说话,望着他。
赤禾看着他的眼睛:“怎么不说话。”
林容时指了指嗓子,哑着声道:“刚刚喉咙喊哑了。”
面具下赤禾蹙了蹙眉,“摘下面具。”
林容时找了一个蹩脚的借口:“赤禾大人,这不合规矩。”
赤禾耐心已经告罄,一字一句命令道:“我说摘下,还是说你需要我帮你。”
听到动静,走在前方的一群人,都回过头朝他们看来,林容时没动,赤禾抬手就要摘他的面具。
林容时抬手挡下,“摘下后果自负。”
赤禾已经听出他的声音,轻嗤一声,“我倒要看什么后果,一个什么都不是的贱民。”说罢,二话不说,在他手上劈了一掌。
一阵电流划过,林容时吃痛的撒开手,戴在脸上的傩面具被打飞。
他的脸露了出来。
所有人一阵惊呼,而后是一阵暴怒。
阿玄默摘下面具快步朝他走来:“小时,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在这里,你知不知道天问台不能随便进,而且是这么重要的祈福仪式,这是对大祭司的冒犯,你知不知道自己犯大错了?!!”
根本没有给林容时开口的机会,旁边有人开口;“这人我见过,前两天就来了,和大祭司一起,你老实说,这次是不是也是大祭司带你过来的。”
龙岩一听这话,立刻摘下面具,和他确认:“真的。”
“真真的,前几天我就想和长老说来着,最近忙着庆典活动,我给忘记了。”
龙岩用力蹬了一下拐杖,点了点他,气不打一处来:“巫月迟,这么重要的事,你竟然忘记了。”
处于风暴中心的林容时懵了。
巫月迟这人是谁,怎么会凭空多出一个角色来,做什么的?普通NPC么!他摇摇头,不对,普通NPC不会到这里来。
没人给他答案。
巫月迟开口道:“长老,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是真忙忘了。”
龙岩:“这次算了。”
巫月迟颔首致意:“感恩。”
龙岩气不过,还想说什么,被赤禾打断,“好了你们两个,长老你也别为老不尊了,重要的事还没解决,目前这里你最大,说个解决方案。”
这话说得不好听,又带着几分命令的语气,龙岩十分不爽,放在平时他肯定要和赤禾说道说道,但现在,确实,有更重要的事需要解决。
他看向阿玄默说:“无关之人闯入天问台禁地,丢到忘川。”
阿玄默看了一眼意外又有些不知所措的林容时,转过脸对龙岩说:“长老,今天月圆之夜忘川有净化之力,丢下去,小,林容时就活不了。”
他和对方商量:“林容时才来里世界没多久很多事不太清楚,犯一次错,不能连改过自新的机会都不给人,直接判人死刑。”
龙岩抬起拐杖,戳戳他,轻呵一声:“你看他,就是有备而来,根本不是无意闯入。”
林容时想说些什么,被阿玄默抬手阻止:“长老,那也要问清楚为什么是不是。”
龙岩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但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开了这个先河,下次任何什么人因为好奇跑来禁地,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谁来负责。”
赤禾附和:“是啊,族长,林容时是你朋友没错,可你护短也得有个限度,要是谁都能到天问台禁地,万一混进来一个居心不良想破坏里世界,打通了表里世界的结界,这个责任你承担不起。”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林容时三寸不烂之舌想插话都没地方插,这群人压根无需问他的意见,就能直接对他下定义。
当然,真要说些什么,他也没话可以说。
林容时既不能告诉他们是蚩辰带他过来的,更不能说他与蚩辰绑定情蛊,他出事蚩辰同样也会,只好给阿玄默递去眼神求助。
阿玄默叹了口气,还是那句话:“长老,真的有问题,也要审一下,万一之后发生其他的事呢。”
一直抱臂看热闹的巫月迟发话了:“长老,我看大祭司挺重视他的,今天将他丢进忘川,等大祭司回来找不到人,我们也不好交代,你们说是不是。”
龙岩:“蓬莱苗寨不是大祭司的一言堂。”
林容时蹙眉,旁边的巫月迟扫他一眼,笑了笑:“是,蓬莱苗寨的确不是大祭司的一言堂,但,我们也不能挑他的不是,总要等大祭司回来再做决定,另外有什么事,会不会有什么其他隐情,也要问清楚,一个普通的花匠,我相信,胆子再肥也不敢两次进入天问台禁地,就和族长说的那样,总要问清楚,不是吗?”
林容时从刚才就有一搭没一搭的在打量他,反复回忆,并没有想起,认出巫月迟到底是谁。
而此时此刻,这人,看似想了解他的目的,但事实上每一句都在若有似无暗示蚩辰这个大祭司作奸犯科,不顾大祭司职责。
更重要的是,他说话,似乎还有那么些作用。
巫月迟还能进天问台,还能在阿玄默、龙岩、赤禾三人中说得上话——
绝对不会是一个普通角色。
林容时的打量和心理的小九九,巫月迟并不清楚。
不过他有他的想法,于是提议道:“先将林容时关进水牢,等大祭司回来,查清楚,再做决定,各位看如何?”
阿玄默也看向龙岩:“长老,就按巫先生的话做吧,等大祭司回来再做决定。”
龙岩权衡利弊过后,答应了。
长老没意见,赤禾纵然不愿意也不支持这么温和的做法,但到底不想把这件事揽到自己身上,勉强同意。
于是林容时就这样被他们一拍即合丢进了蓬莱水牢。
【七月碎碎念】:虫又在小时哥哥脸上看到那样复杂的表情了,真想不通,到底为什么会这样,但小时哥哥对我来说,总是特别的,虫无条件站他,连主人都要靠后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