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令妃娘娘,给娘娘请安。”五阿哥与福尔泰一道行礼。
明瑜见了,也从榻上下来,规规矩矩地道了个万福:“见过五阿哥、福二爷。”
饶是知道她礼数周全,乍听这声正正经经的“福二爷”,福尔泰还是愣了一瞬,结谊多年,除了初始不大熟悉的那段时日,余下可没听她用这般语气叫过。他抬眸望去,便见明瑜垂着眼,嘴角却微微上扬,指尖悄悄捻了捻袖口,规规矩矩立在一旁,半点没有往日里同他嬉闹的模样,倒像是真生疏了一般。他再悄悄看她手腕,衣袖下露出的首饰不多,可全是金红之色,心中飞速闪过几分不明心绪。
令妃将几人作态看在眼里,心下微笑,面上却不显,也不去说,只抬抬手,温声免了礼:“都起来吧,不必多拘礼。”
福尔泰小时便被选作五阿哥伴读,明瑜入宫后在纪晓岚处求学时正与他二人分坐前后,因而三人关系比之旁人又添一层亲厚。皇帝知晓此事,令妃也清楚得很,加之福尔泰又是自家外甥,她原来并不打算拘着几人,但见明瑜开了个守礼的头,她也就不再多说,任由这几个小辈自行协调。
五阿哥和福尔泰是受着班杰明的请托,特意来延禧宫寻明瑜去画馆的,但明面上不好说这话,他们在令妃的宫里更不适合待太久,因而看着两个小格格抱着明瑜越缠越紧,内心不免有几分焦灼。
“……赛娅公主的马,比宫里的御马还高半头,跑起来像一阵风,”明瑜笑着捏了捏九格格的脸蛋,“等你们再长大几岁,我们禀过皇上,也去骑小马好不好?”
“好!”两个小格格齐声应着,清脆的童音里满是对新趣事的期盼。
“好了好了,姐姐说了那么久也累了。”令妃坐在一旁,见明瑜把孩子哄得眉开眼笑,眼底漾着暖意,但她无法忽略福尔泰面上逐渐显露的焦灼神色,便适时开口,要腊梅冬雪把两个小格格带了下去,“等下回阿姐进宫,再让她给你们讲故事,现在阿姐得去拜见她的郎师傅了。”
五阿哥和福尔泰霎时松了一口气,喜色满面。
令妃笑着打趣,倒是不全说破,只望着明瑜:“郎世宁先生那边定是等急了,你们年轻人凑一处去吧,我这儿有这两个丫头陪着就好。你且跟着阿哥和福二爷去,中午若得空,便来延禧宫用午膳,我让小厨房给你炖了你爱吃的牛乳燕窝。”
明瑜立刻凑上前,挽着令妃的胳膊撒娇:“娘娘这可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去画馆定然要跟郎先生讨教几笔,怕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可娘娘的牛乳燕窝我又惦记得紧,左右都难选呢!”
令妃被她逗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嗔道:“你这小丫头,倒会反过来难为我!罢了罢了,知道你心野,刚回京想四处逛逛,今儿便不勉强你,下次再专程留你在宫里用膳,定让小厨房给你备齐爱吃的。”
明瑜立刻喜滋滋应了,又乖巧福身谢过令妃。福尔泰瞧她作态,晓得人性子没变,更是确认了先前的规矩是她刻意为之,心下一松,计上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