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泰急忙伏地下跪:“儿子知错。”
“知错便要记住。”见他态度诚恳,福伦语气稍缓,只是依旧严厉,“此事关乎生死,你在家里、宫里,半个字都不能透露,包括你哥哥、五阿哥、紫薇、小燕子,一个都不能说,你也半分异样都不能显露。记住了,一旦泄露,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明瑜。”
尔泰一震,又一愣:“哥也不能说吗?”
福伦恨恨,恨铁不成钢:“我们家有一个你还不够吗?”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看着儿子:“你对明瑜格格的心意,我与你额娘都清楚了。我也已与傅恒大人私下约定,待此事尘埃落定,会为此事寻一个机会,但那是以后。在此之前,管住你的心,稳住你的神,收住你的情。再敢冲动行事,谁也保不住你,更保不住明瑜,听清楚了吗?”
尔泰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撼与动容,随即重重颔首,一字一句,坚定如铁:“儿子谨记阿玛教诲。儿子会忍,会等,会守口如瓶。绝不让明瑜白白牺牲,绝不负她,不负两家。”
福伦看着他,终是轻轻一叹:“你明白就好,下去吧。”天知道,他们福家怎么尽出情种?一个尔康已经够他们烦恼,尔泰还要来凑热闹。还好明瑜是个好的,换做旁人,还不知道要又有怎样的天翻地覆。
次日,明瑜按规矩入宫请安。
她换上一身常穿的宫装,笑意温雅,举止得体,半点看不出前几日的惊心动魄。
皇上见了她很是高兴,笑问:“前些日子听说你出城去了,玩得可还尽兴?”
明瑜自是像以往每次出游回来一般作态,松懈了点规矩,语气自然,带点撒娇意味:“回皇姑父,玉儿出门去看风景,祈福平安,美景也看够了,马也奔足了,觉得什么都好。”
“好到有点舍不得回来了吧。”皇上并未多想,只笑着点头,随口聊了几句家常,便放了她去各宫串门子。
明瑜一路行去,又依次给皇后、令妃请安,待到最后才来漱芳斋一探,远远听着,里头一片欢声笑语。
小燕子正追着四个小太监打闹,班杰明在一旁温柔劝着,五阿哥与尔泰立在廊下闲谈,笑看院子里的一片闹象,一派岁月静好。
明瑜缓步走入,脸上扬起浅淡温和的笑意:“小燕子,班师兄,五阿哥,尔泰。”
几人纷纷回头,见是她,都笑着招呼。
小燕子大大咧咧开口:“明瑜,你可算回来了!前些日子都不见你人影,我们还念叨你呢!”
“不过出去走了走,”明瑜笑意不变,轻声道,“让你们惦记了。”
班杰明还是急着来看画册,明瑜只能要他失望:“这次出门得急,并没有画画,不过有礼物,要不要?”一群人瞬间围了上来。
“还不去!”眼看明瑜已经被人潮包围,永琪忙推了推尔泰,这位好兄弟的心思,他现在可看得清楚。尔泰却是笑着摇头,就站在人群之外看她。永琪不疑有他,自行完成了解释:“看来她又提前送了你。”
“莫要乱说。”尔泰否认了永琪的猜测,但永琪明显不相信他的否认,他自然而然地将尔泰的话理解成了“羞说他人前”,否则一个人怎么舍得不去亲近喜欢的人呢?
尔泰何尝舍得?自与明瑜在客栈一聚一别,他便更加无法克制地思念她。他想她,爱她,满心满眼里都是她的身影,连呼吸之间,似乎都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气息。
明瑜入门,他第一个发现,更想第一个上前。可漱芳斋人多眼杂,一言一行,稍有不慎便会落人耳目。他的目光只能极淡地扫过一眼,确认她安好便迅速移开,不能长久对视,更不可有多余示意。
回京、入宫,明瑜仍是他高悬的明月,可望不可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