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阿哥,尔泰说得对。”班杰明也站出来说话,他的语气里也充满了无奈,只不过出于对小燕子性命的考虑,多了几分理智:“我们现在去劝小燕子,难保不会让她生出叛逆的心思。还是等明天过去吧,等老佛爷回了宫,我们再来安慰她不迟,到时候给她准备惊喜,她一定能高兴起来。”
几人在外商量着,殊不知一夜过后,小燕子将违背所有人的期望做出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次日,老佛爷銮驾按时抵达京城。
乾清门内,旌旗林立,百官肃立,仪仗绵延数里,气氛肃穆至极。傅恒、福伦立于百官前列,神色端凝;鄂敏、尔康率侍卫分列左右,分守要道,严防闲杂人等冲撞仪仗。
明瑜静立在令妃身侧,耳畔鼓乐齐鸣,眼望銮驾缓缓趋近,心下不觉一紧。太后此番归来,心中究竟做了怎样的定夺?高庸一路暗访,结果又是否顺遂?
在千人的跪拜与千岁的呼声里,銮驾停稳,皇上率众人上前恭迎太后圣驾。愉妃与晴儿先行出轿,快步上前搀扶老佛爷。一家人久别重逢,几句温言关怀,自是少不了。一番寒暄过后,老佛爷目光缓缓一转,扫视过众人,最终落回明瑜身上,眼神慈爱,又藏着几分深不可测的意味:“玉儿,许久不见,一切可还安好?”
明瑜忙屈膝行礼,面带笑意:“回老佛爷话,托老佛爷洪福,一切都好。”
太后满意地点了头。
尔泰肃立与队伍之中,远远瞧见太后、皇上一行人已经由踏跺行至了丹陛,心知仪式快要结束,心情总算有所放松。谁知他这口气还未完全落下,人群里忽然爆发出一阵骚动,马队方向最先乱了阵仗,嘶鸣、惊呼混作一团。尔泰心头猛地一沉,慌忙抬眼四望,待目光找定那处失控的源头,心一下就凉了半截——是小燕子!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小燕子!又闯了大祸的小燕子!她正拖着一盘点心,四处追着一匹御马跑,马儿被她所惊,长嘶人立,彻底失控,将背上的骑手都给摔了下来!
场面瞬间大乱,福伦已经顾不得尔泰关于还珠格格的汇报,立刻扬声稳住百官朝班,避免众人慌乱奔逃、自乱阵脚。与此同时,傅恒横身挡在銮驾左近,厉声传令护卫列阵、围堵惊马。鄂敏与一众侍卫亦要上前接应,却被先期乱了章法的贵人与宫人阻在半路,进退不得。
最要命的是,小燕子仍在穷追不舍。那马本已受惊过度,被这般一追一赶,更是疯性大发,势猛如雷,四蹄翻飞间,竟径直冲上丹陛!
御驾之前,人人变色。
皇上和五阿哥同时张开双臂,护在老佛爷、皇后、令妃和愉妃身前。明瑜眼见着那马先冲向一众格格阿哥,吓得各人惊惶呼救,心也几乎要停止。她已然发现,小燕子才是这场大祸的罪魁祸首,张望着想唤人去制住她。可是永琪要护母,尔泰在协助福伦,班杰明还在阶下,好不容易盼来个尔康,他又率先选择了挡在乾隆身前保护。明瑜一咬牙,也不顾自己今日装束的不便,在制住小燕子和驯服御马之间果断选择了后者。
惊马直扑老佛爷而来,千钧一发之际,明瑜足尖一点,身形掠空,纵身一跃,径直上了马背。裙裾在空中猛地一扬,惊马受此一压,狂躁人立而起,长嘶声震彻全场。明瑜只觉手腕被缰绳狠狠一勒,剧痛瞬间钻心,可她分毫不敢松劲,上身微微前倾,以自幼跟着傅恒习得的骑术,死死扣住马颈,沉喝一声:“稳住!”
“明瑜——!”
尔泰远远望见这一幕,魂飞魄散,一声惊呼冲破喉咙,不顾一切便要冲上丹陛。
马身疯狂颠蹶、甩蹄、打转,明瑜被晃得几乎脱手,掌心早已磨破,素白的手腕上瞬间勒出数道深红血痕。她咬紧牙关,凭着一股死护圣驾的狠劲,一点点扳转马头,将疯马引向空旷之处。
傅恒、福伦、鄂敏忙指挥人让路,给她留出更大的空间。
一圈、两圈……
烈马渐渐力竭,嘶鸣渐低,终于缓缓停稳。明瑜这才松了缰绳,脸色苍白,气息微促,看起来几乎要从马背上坠下。
尔泰顾不上其他,冲向她面前,伸手便要去扶。可下一瞬,一道更快的身影已横至他二人中间,傅恒面色沉冷,先一步稳稳扶住她的手臂,随后将人抱下了马。他心中后怕,可当着众人的面不得不呵斥:“胡闹!不要命了?”
明瑜微微喘息,忙乱中瞥尔泰一眼,冲他轻轻摇头。随即在傅恒的搀扶下站好,强压下手心剧痛,立刻整理起凌乱的衣襟发髻,尔后跟着傅恒快步走到皇上与老佛爷面前,屈膝跪倒请罪:“臣女明瑜,御前失仪,驰马惊驾,请皇上、老佛爷降罪。”
傅恒、福伦、鄂敏等人亦齐齐躬身:“臣护驾不力,请罪。”
全场一片死寂,小燕子也终于被这场面镇住。
老佛爷已然顾不上其他,她快步上前,一把将明瑜扶起,目光一落,便看见她那双泛红破皮、渗着血丝的手,当即心疼得不行,连声急道:“好孩子,快起来!你舍身护驾,何罪之有?哀家和皇帝都要记你一大功,玉儿,快让哀家看看,伤得重不重?疼不疼?”
乾隆看这伤口也是着急,他连声吩咐:“传太医!小路子,去御药房把太医都叫过来!李玉,送老佛爷和明瑜格格回慈宁宫!傅恒、福伦,这里交给你们善后!高远、高达,把还珠格格给送回漱芳斋,没有朕的命令,不准让她踏出漱芳斋半步!”
众人领命而去,尔泰心系明瑜,亦想借机跟在五阿哥身边寻机会探她,不料傅恒悄悄握住了他手臂,强硬地将人带走:“尔泰,你来帮我处理善后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