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瑜点头又摇头，老实交代：“玉儿是爱皇上所爱，愿意护皇上所护。玉儿今日跟老佛爷说句大不敬的话，玉儿自幼得老佛爷、皇上疼爱，心里实际是把老佛爷和皇上视作亲祖母、亲阿玛一般敬重依恋的，所以生死关头，玉儿愿意牺牲自己，遇到困境了，玉儿也一定以老佛爷和皇上为先。这次的事里，玉儿就想着，紫薇如果真是皇上的血脉，那一定不能流落在外；小燕子深得圣心，那玉儿就想办法保全她。所以即便小燕子的很多行为玉儿都难以苟同，为着不让皇上心忧，玉儿也会与她好好相处，至多就是当自己多了一个六七岁的顽皮妹妹罢了。”

“我又何尝不是把你当亲孙女儿看待呢？”老佛爷轻轻一叹，“当年孝贤皇后带你入宫，哀家就喜欢你喜欢得紧。这么些年你也算是在哀家和皇帝的膝下长大的，虽说待在宫中的时间不如晴儿多，但哀家也是时时念着你的。尤其经过这一次，你舍命救哀家于马蹄，设法周全于皇室，哀家就更不能将你当做一个普通的异性格格来看待。”

“老佛爷，玉儿何德何能……”明瑜眼中泛起一片晶莹，慌忙下跪，却被太后给拉了起来。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背，凝视她，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明瑜的心渐渐定了。

老佛爷随即又问起：“那个紫薇，现在在福伦府上？你去见过吗？”

明瑜点头：“回老佛爷，玉儿去福家做客时，与福晋赏花，偶遇过紫薇姑娘一回。玉儿听她弹琴，与她闲谈了几句，只觉她温柔端方，知书达理，才情与品性兼而有之。”

“余下没有多说？”

“老佛爷没有旨意，玉儿不敢多提。”她顿了顿，“不过，福家那头为了接她入府，多少透了点信息。”

老佛爷点头，示意她继续。

明瑜才敢开口：“叔父派去大杂院的人手接近了那里的孩子，隐约得知紫薇曾跟小燕子结拜做了姐妹。尔泰又旁敲侧击询问了还珠格格，大抵也能确定确有这么一件事。于是福伦大人就出面，私下跟紫薇姑娘约谈，以还珠格格的名义，将紫薇接入了学士府。这中间，双方互换信息，福伦大人了解了更多二人在宫外的细节，也透露给了紫薇一些还珠格格在宫里的情况，算是暂时稳住了紫薇和她的贴身婢女金琐二人。”

太后闻言，久久不语。明瑜心中忐忑，不知自己为了圆谎，是否做多了解释，倘若因此引起老佛爷疑心，那真是将两家都推入万劫不复之地了。想到这里，她不由懊恼起来，可是话已出口，便只能见招拆招。

果然太后有了疑问：“尔泰也参与其中？”

“是，”明瑜按照预先想好的说辞回答，“紫薇姑娘性子谨慎，若想让她安心信任，只能借还珠格格的名义接近。可还珠格格性情冲动，此事半点不敢让她知晓。思来想去，唯有与她一同在纪师傅门下读书、又常出入漱芳斋的尔泰最为妥当。他行事沉稳，口风甚紧，与臣女也能相互照应，便请他一道帮衬了。”

老佛爷沉思片刻，才缓缓点头：“尔泰这孩子不错，以前只注意到他兄长，倒是对他有些忽略了。”之后又问过几处细节，明瑜一一答了。老佛爷便没再多说，只要明瑜悄悄把紫薇接进宫来，她要亲眼看看这个孩子。

明瑜点头应了，又问起金琐，老佛爷自然也不会让此人成为遗漏，便吩咐明瑜将人一并带来。

明瑜领旨，屈膝告退。

待她身影消失，晴儿就及时走进内殿，垂手侍立，替了明瑜原先的位置，服侍老佛爷。

老佛爷就着她的手喝了茶，随即以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开口：“方才哀家吩咐明瑜，去接一位名叫紫薇的姑娘进宫。此事天大，除了你我、明瑜三人之外，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

晴儿眸色微静，依旧温顺，虽有讶异，并无惊惶。

老佛爷很满意她的反应，继续叮嘱：“等紫薇和她的侍女进宫，你找一处最安静的偏殿安置，饮食起居照料妥当，不许宫人乱嚼舌根，更不能让慈宁宫外的人察觉半分动静，明白吗？”

晴儿缓缓屈膝，姿态稳妥郑重：“晴儿明白，晴儿这就去收拾偏殿，一定妥善安置，守口如瓶，绝不给老佛爷添乱。”

老佛爷看着她，眼底满是放心：“也就你最懂事，最让哀家省心。”

“这都是晴儿该做的。”晴儿垂首应下，再不多问一句，转身便去悄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