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事不在一朝一夕，不必急于一时。”

“她向往自由，向往广阔天地，臣愿意等，也愿意陪她一起去看。”

未曾相商之下，他竟已能想她所想，说出了与她相同的一番话。明明他是那么渴切地希望求娶自己，但为了她，他竟愿意放弃这“一朝一夕”“急于一时”。

他懂她，爱她。

她还有何求？

明瑜眼眶发热，几乎要在御前失态，她忙低下头，克制自己的情绪，可是指尖还是禁不住要微微颤抖。尔泰让她震撼，让她幸福得快要发昏。

乾隆看着这般默契的两人，很是慈爱，他看看令妃，又转头对老佛爷笑道：“皇额娘您看，这两个孩子，不必商量、不必暗示，选择竟然一模一样，这不是心意相通，是什么？这下您可以放心了！”

“放心放心，”老佛爷慈蔼点头，笑意深深，“先前是哀家多虑了，玉儿和尔泰两个，确实是合适的一对。”

令妃在一旁轻轻笑道：“两个孩子性子都好，又这般心意相通，日后必定和和美美，长长久久。”

明瑜听闻几位长辈所言，不禁又开始有所期待，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难道今日，真的可以两样都选？幸福若是真这般轻易，她得以多少的惶恐和忐忑来交换？

好在乾隆也没有完全松口，他仅是给予了他们相对的保障：“朕今日便把话说在这里，你们俩，先一同出宫，好好看看这大清江山。婚事朕会记在心里，不勉强，不仓促，等你们私访归来，咱们再从容定夺。”

这下更不需要对视了，尔泰和明瑜当即跪地，郑重叩谢隆恩：“臣、玉儿，谢皇上恩典！”

一直到坐上马车，离开皇宫，明瑜还觉得今日的一切颇不真实。曾经觉得尤难解决的问题，竟是在这种寻常的日子，寻常的对话中得到了最轻而易举的解决。

“尔泰，”明瑜靠在他怀中，握着他的手，“我额娘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吓得晕过去。”

尔泰浅笑：“那我额娘就要高兴得晕过去了。”说实话，他现在也有点发晕，好像大脑除了想她跟快乐，就什么都不能再做。

“我完全没想到皇上会先问你的选择，”明瑜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我当时一直想着他是不是又要试探我。”

“我也这么认为。”尔泰的慌乱，比明瑜更甚。毕竟当时，乾隆的袭击来得更为突然。

明瑜于是抬眼：“所以当时你选让我出去四方游历，其实只是权宜之计？”

尔泰料到她会有此一问，他摇头，坦白回答：“不管对这个问题是何种猜测，我都会让你出去的，我知道你的心一直向往着更辽阔的世界。”

“我信。”明瑜抬起头，亲了亲他。没人能比尔泰更为懂她，也更愿意帮助她。

尔泰回吻，但同时有问题需要确定：“你的选择又是不是权宜之计？”

意料之中，换来的是明瑜的摇头。

“我还是想出去走走的，你知道，我身为女子，出去一趟没有你们男人容易，等以后成了婚生了孩子，就更别想去多远的地界了。所以趁着还没出阁，我一定要先出去走走看看。不论对这个问题是何种猜测，我都想跟皇上一起出门私访。”

尔泰表示理解，但免不了失落。

明瑜想好了法子安慰他：“我知道这么做很对不起你这么久的努力，可是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把我们的婚期追回来的。出门时间那么长呢，我保证会在回宫前求得恩典！”

“皇上才说私访归来再定夺呢，不急于这一时。”尔泰相信明瑜有能力能实现她的诺言，私访路上也很可能会有契机，可是他们已经走到了这里，又何必再着急呢？

明瑜亲亲他：“我不会急得乱了方寸，我只是想，你已经走了九十九步，剩下的一步，总得我来走吧。”

他怎么会走了九十九步？最关键的第一步，是她走的；最艰难的一步，是她走的；还有好多好多步，是她陪着他一起走的。尔泰抱紧了明瑜：“最后这一步，我们一起走。”

他心中的郁闷，只剩最后一点点了：“玉儿，在做选择的时候，你有没有考虑过选我？”

“当然有！差点就要选你了！”明瑜答得飞快且笃定。

那么好吧，这最后一点点失落，也可以为这一句话完全抵消了。尔泰抱着她，就好像拥抱住了全世界。这么美好的姑娘，是他的明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