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古籍里没有记录过的异兽,但是柳栖迟知道。他本科读的不是民俗专业,但是因为家里的事经常和学民俗的混在一起,也认识了不少三教九流的人,见了不少不同寻常的事。
这个狞就是他在西北某个二手市场淘到的绘本上看到的一种妖兽。
据说这种妖兽是某位野神仙的坐骑,生得极为凶悍狮头龙尾,虎爪豹身,背上生鹿角,肋下生双翼,通体紫红,生来有三千大目三千小目,能眼观三十六路,是一种令人闻风丧胆的凶兽,到现在西北部分偏远地区还流传着它的传说。
柳栖迟多看了燕来几眼,心说这小子不是土生土长的南疆人吗?怎么横跨半疆,身上纹了个西北来的玩意?
前面已经说了,一般苗疆这些纹身都和信仰有关系……柳栖迟信绛雀,绛雀跟这纹身有一毛钱关系吗?
燕来不知道从哪里找了块破布,就着水把自己身上的血都擦干净了,擦干净了那凶兽诡异扭曲的全貌才裸露出来。
柳栖迟其实挺好奇的,刚在林子里燕来表现出来的那种反应力根本不像个普通的南疆少年,就算他常年在山里活动,也不可能有这么灵活的身手——这小子绝对是个练家子,可练家子为什么要跟着他?
事出反常必有妖。
柳栖迟多看了燕来几眼,却忘了这纹身自己根本不能多看,刚在林子里看了两眼他整个人都反胃得不行,现在盯着看了一会儿脑子就像要裂开一样又晕又疼。
大概是柳栖迟露出的表情太诡异。剩下的人也不大敢看,毕竟那纹身看着又邪性又诡异的……燕来把擦血的破布拧了拧,也不嫌脏,直接披在了身上。
他把那纹身遮住了。
叁禾和李青崖本来也在看他身上的纹身,燕来一遮住就回头自己说自己的话说去了,两人蹲在破庙的一边抽烟,神色十分严峻,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柳栖迟侧耳听了几耳朵没听清他俩说什么……刚想再听听,就被手臂上的痛刺得眼泪狂流,他倒吸了几口凉气,回头看银钩:“小妹妹你到底会不会缝,不会缝换个专业的来啊。”
银钩柳眉倒竖地看着他:“我不会缝你自己来噻!”
“好好好,”柳栖迟没招地摆手,“你缝你缝。”
这小姑娘应该是学过专业给人缝针的手法,缝合的伤口干净齐整,就是柳栖迟自己玻璃心看不了自己像块抹布一样被缝起来,没看两眼就把脑袋歪过去看庙里别的东西。
他看着看着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又问:“你跟李青崖熟不熟?”
“李青崖?”银钩撇嘴,“一般般吧,我们老板叫的雇佣兵,我其实也就跟他碰见过两三次吧。”
柳栖迟了然:“原来他跟你们真不是一伙的……”
叁禾说这事的时候柳栖迟还在天授那种混乱的情况里,他大概听了两嘴,没太当真。
“现在还算是,以后不一定是,这人没什么信仰,见钱眼开,收钱办事的,给的够多,他也可以跟你是一伙的……”银钩一边说一边缝,她年纪不大手脚却很麻利,“阿哥,你也别绕弯子了,想问什么就直说吧。”
柳栖迟龇牙咧嘴地指了指在拐角抽烟的李青崖和叁禾,问:“李青崖每次进山都带这么多烟的吗?”
“他是个老烟鬼了。”
柳栖迟没话找话地吐槽:“也不怕吧自己抽死啊……”
银钩笑了一声。
柳栖迟过了一会儿又问:“他那烟……是寻常烟吗?”
银钩缝完针又恢复了活泼样,她笑嘻嘻地讲:“咋个?他也给你露一手啦?”
“刚点了几根,蹲林子里看呢,”柳栖迟说,“看着怪玄乎的。”
银钩说,那是观烟的本事,一些看风水凶吉的野路子,大部分是家学,有不少眼睛顶尖的,在某些特殊的环境下能通过烟的走向预测部分未来。这是童子功,得是从小苦练的。
“这么厉害?”柳栖迟故意摆出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
银钩把给他缝针的东西收好:“不厉害我们老板还不要他呢!”
“你不知道,以前李青崖可不是干我们这行的,”银钩说,“来我们这儿做事之前李青崖是北方一个有名的野道士,专给人摆一些平大灾大厄的水陆道场,收价奇高无比,干一票值这个数。”
银钩说着手里比划了一个数字,柳栖迟也觉得确实很贵。
她比划完继续说:“我以前就听说他无门无派是自己摸出的一套法门的散修,修的道特别邪性。”
“怎么个邪性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