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鹦……他比我年轻,比我更有能力,比我……更适合当一个领导者。”乌鹫低下头,不敢去看小舞的眼睛,“但那时候的我,根本不愿意承认。我只觉得是他串通了绒族,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于是,在嫉妒心的驱使下,我疯狂地向火神祈祷,诅咒他像杰那样,在某一天突然凄惨地死去……”
梁陌眯起眼,“那你是怎么知道,火山口的灰尘和烟叶一起燃烧会产生毒性的?”
乌鹫的表情茫然了一瞬,“我……我不知道啊......我只是,日复一日地在火山上盘旋,向火神祈祷。直到有一次,我从那冒着白烟的山口往下看……看见了翻滚的、赤红的岩浆……还有一双巨大的眼睛……那是火蝾螈的眼睛!火神听到了我的愿望,并且帮我实现了……”他的声音如梦呓,“当夜,鹦家就着了火……”
洞室内一片死寂。
在场的听众面面相觑,都被这番说辞弄得一头雾水。熠等了半天,没听到下文,“就这?然后呢?你又做什么了?”
“你觉得这还不够吗?!”乌鹫突然激动起来,压抑多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挥舞着手臂,涕泪横流,“这么多年我都是在恐惧和不安中度过的!我才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害怕会被火神的力量反噬,自己也像鹦一样死掉,所以才把他的家人接来照顾,希望能减轻一点罪过......你们……你们什么都不懂!”
说着竟然跪趴在地,披头散发,嚎啕大哭,像个无助又绝望,却满脸皱纹的孩子。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向火神许愿,鹦就不会死,火树也不会受牵连,呜呜......”
“......”
梁陌和伙伴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彼此眼中读到了同样的无语。
所以到头来人是火神杀的……?
破案了?
小舞摇着头,泪流满面地抱住乌鹫:“在我亲阿爸死后,族里人都认为我和我阿么也受了诅咒,要把我们赶走……是你收留了我们。第二年,我阿么因病去世,你将我认作小儿子,对我百般照料,甚至比对宗翎哥还好……如果你真的是那种坏透了的人,你根本不会这么做……”
乌鹫闻言,哭得更响了,不停地道歉,甚至还挣扎着爬起来朝着石壁一头撞去,幸好凌月眼疾手快,冲上去拦住了他。
梁陌深吸一口气,打断这场死去活来的闹剧,眸色黑沉,问:“我最后再确认一次,你除了‘诅咒’鹦外,还做过其他事吗?和杰相关的?”
乌鹫摇头,“没有对杰许过那种愿望......”
“赤金也不是你们偷的?”
乌鹫嘟囔:“不知道那是什么。”
梁陌又转向小舞,却被小舞狠狠瞪回来,亚兽气鼓鼓地说:“都说项链早就丢了,怎么想都是有人捡去故意放在那,想陷害我和我阿爸!你们有时间在这里冤枉好人,不如再去找找线索,要是那真凶趁这会儿功夫又去害了别人,那一定是你们的责任!”
“......”
几人兴冲冲地来,灰溜溜地走。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闷又无奈。
下山路上,熠越想越气,一直骂骂咧咧:“真是高估乌鹫这老东西了!看来他当年当不上首领还真不是没原因,胆小懦弱,心胸狭窄,脑子还不好使!也不想想火神凭什么帮他实现愿望?他以为他是谁啊……”
凌月搓了搓手臂,劝道:“你小声点,说不定火神真的在听……”
图图也觉得背后发冷,“如果凶手真是火神,那我们会不会也被惩罚啊……”
想起乌鹫描述的在岩浆中看到的那双“巨大的眼睛”,梁陌若有所思地望向远处沉默的火山。他的手不自觉地伸入挎包,指尖触碰到三尾鳄坚硬的背甲。
蹲在他肩头的吗喽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和他一起望去,意味不明地“吱”了一声。
走神之时,余光中闪过一个人影,与他们擦肩而过,向山上走去。
一阵微风吹来,熠的抱怨戛然而止,他吸了吸鼻子,随即脸色一变,猛地转身大步追了上去,一把攥住那人的领口!
等梁陌回过神来,只见熠已经和对方扭打在了一起。熠挥着拳头,怒火中烧地砸向兽人的脸,怒吼声响彻整座山:
“宗翎!你这混蛋!你对灿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