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日光已经笼罩在床帘之外,顾爽抬手撩开遮帘,偏头,见宋棠还在竹榻上躺着,顾爽下意识以为还是半夜,眯回双眼,甚觉不对劲,还奇怪她竟然没叫自己起床。
宋棠什么时候赖过床!
他坐起身,轻声,“宋棠,宋棠棠~”
没有回应,倒是见她脑袋微微一转。
“宋棠!宋棠棠!起床了!日上三杆了!”
倒是“呜呜~”回应了两声。
探手碰了碰的她的脸颊,烫的,顺着往上触碰她的额头,更烫了,“宋棠,你不会是发烧了吧!”不用体温计也能判断得出,确实是发热了。
宋棠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浑身乏力,喉咙口更像是堵着一口浊气,上不来下不去,五脏六腑在叫嚣着难受、痛。
可虚弱到她喊不出,眼中模模糊糊倒映着他的脸庞,“兴许是,顾爽,我感觉我有些阳了。”她有气无力的道,难不成是睡在院子里受凉了。
“赖大爷,去叫一个郎中来!”顾爽扯着嗓子吼叫,赖大爷的心脏都要停骤了一会儿。
“我马上去!”
郎中来得快,是府上特聘的郎中。
“顾公子,无大碍,是着凉了身子发热,我开几服药下去,熬煮了喝,再发一身汗就没事了!”郎中把了脉,又开了药,简简单单像是走个流程,不一会儿就离开了。
然而翌日,宋棠发热的迹象还不见退却,反而有加重的趋势,人更是昏迷不醒了,又将另一位郎中请来,还是那副说法,只是开了不同的药!
“顾公子,这发了寒凉本就是反反复复的,若是小孩子恐怕还是遭受不住,宋小娘子是大人,喝个几副药熬一熬就过去了。”
顾爽闻言不对劲,什么叫喝个几味药熬一熬就过去了!是夜,便将张掌柜请来了,他还带了另一位郎中,“顾公子,我虽开药铺,但也只是在药方上面识个齐全,但要论把脉查病证,我朋友黄大夫比我厉害。”
“那麻烦黄大夫了,我家大娘子这症状已经有三日了,不知是不是前面两位郎中学艺不精,还是别的原因。”两位郎中都治不好,顾爽起初还怀疑是不是别人下药了,遂从洗药到煎药在到药罐的选购和汤药熬煮都是他亲手把控的,可三日了,还是未见好,病情反而更严重。
那郎中先是看了看她的气色,又寻着顾爽问了两句,近日的吃食,生活习惯,顾爽一一答复,也并未瞧出什么不对。
这会才切了脉搏,眉头隐隐蹙起,“顾公子,我不方便再细瞧,她既是你的妻子,你看看她的胳膊,肚子上是否起了红疹子,还有那背脊,是不是这一整条脊椎柱都呈现出紫红色。”
郎中出了屋子,冲着张掌柜无声叹了一气,“恐怕是中毒了。”
“中毒!”张掌柜震惊过后,反而意识到了些什么,无奈发笑。
两人窃窃私语赖大爷没听到,还要看着他的酒房,不能让人趁此机会偷溜进来搞破坏,治病救人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顾爽撩开宋棠的衣袖,果不其然,那手臂直到胳膊上方,起来一片红疹子,密密麻麻,而身后,那条脊线,一条长长的红紫像水流一样顺着滑落而下,旁边冷白的肤色衬托之下,更触目惊心。
多久了?她不知道吗?穿着衣裳旁人也看不出异常。
听到顾爽说是,他猜的也八九不离十了,“顾公子,你家大娘子是中毒了,这毒是什么,我还需要回去看看医书。”他第一次见,之前闻言,但没下手治疗过。
烧未退,人从混混沉沉的迹象转向了熟睡状态。
张掌柜:“人若是真心诚意想害你,躲怕是难的,顾公子,你好好回忆一下,宋小娘子这些时日的饮食起居!”
饮食起居!顾爽脑子便忆起这些时日的点点滴滴生活碎片,除了酿酒,就是厨房和这院子两点一线,“张掌柜,我们是很注意的,正所言防人之心不可无,从饮食到喝的每一滴水,都是自己亲自动手的,在吃之前,都会拿府上养的猫狗偷摸着尝,都没有任何问题,如果真的要是出了问题,想来我也应该一齐中毒才对。”
他能想到的就是刘二牛的那碗面了,但宋棠压根没吃,都是自己一个人给吃完了的。
“那或许就不是饮食的问题了。可仔细想想,这几日有没有吃过什么药,接触过什么东西?”张掌柜问。
顾爽欲摇头,“不对,昏迷的前一天,我就没守在她身侧,她去做菜了,我因为怕他们对酒动手脚,所以就守在这院子里,一定是那天出的事情。”就因为昨日没守在她身侧,就立马出事了。
他脑海中蹦出的怀疑对象就是刘珺了。
“心中有数就好,还是先让宋小娘子醒过来,再找凶手。不过顾爽,我知道你们还留有许多惊喜我是不知道的,但有这酿酒技术,那可是千金难买的呀!”张掌柜只是调侃,并未阴阳怪气的嘲讽。
“张掌柜,这酒不轻易酿,我若是给你这配方,私售酒水那可是要坐牢的,我怎好连累你。”
“客气的话不说了,同你开玩笑的,我回去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我药铺的药,你喝着尽管放心。老黄也说了,这毒暂时还未危及生命,能缓个时间给他寻解药,就是人难受要遭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