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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白蛇:来宝赎宝被轰入圈套,许仙错谢法海当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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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宝出门的时候是午后。许仙在柜台后面写方子,头也没抬的吩咐道:"来宝,劳烦你跑一趟城南,把这包药送到李婆婆家,她腿脚有些不便。"

来宝应了一声接过药包,顺手从柜台上摸了一块桂花糕——刚要塞进嘴里,小青的尾巴偷偷从药柜底下伸上来,"啪"地拍的下把糕掉了一半,让来宝不由惊呼道,"……你干什么?"

"跑腿费。"小青又恹恹的趴回柜台,眼皮都没抬。来宝低头看看手里的半块,又看看柜台上躺着的另外半块:"那我剩下的半块呢?""哼,我也没说跑一趟要用整块。"

来宝张了张嘴,找不到反驳的话,只好揣着半块桂花糕出门了。

城南的路它熟,送完药往回走,路过一条巷子,巷口有家当铺,门脸窄,招牌上的漆剥了一半。来宝本来已经走过去了,他的脚步忽然停在了门口,他只是站在那里没有动,有股味道从铺子里飘出来,混着陈年木料和灰的桐油味,不重,它一下就认出来了。

小时候它娘拿桐油擦那把木梳,一遍一遍地擦,擦完放窗台上晾。它伸手去摸,被追着打了三条巷子。这味道他到死的不会忘。它在门口犹豫了一会,还是转身走了进去。

柜台后的瘦脸伙计头也没抬,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当什么?""我不当东西。"来宝踮脚往货架上扫,"我找东西。前两日有没有人来当过一把木梳?旧的,梳齿缺了两根,柄上刻着——"

"哦,那把破梳子啊。"伙计随意的从底下抽出个小木匣,盖子一掀,"死当,纹银三两。"

来宝低头看着那把梳子,梳齿缺了两根,柄上一道歪歪扭扭的刻痕,那是它小时候拿瓦片划的,为这顿打,它比摸桐油那次记的时间还长。

它摸了摸兜里,里面有昨天的工钱,七个铜板。又摸了摸怀里。那是它今天的口粮,那半块桂花糕,油纸包着,还温的。它把两样一起放上柜台:"我只有这些。"

伙计看了一眼铜板,又看了一眼糕,目光中有些嫌弃,把木匣收了:"去去去,没钱来什么当铺,凑够了再来。"来宝被轰出门前,还回头补了一句:"你们轻点放,梳齿缺了两根,经不起摔。"伙计理都没理,狠狠的将门摔了过去。

来宝站在当铺门口,低头看自己空空的掌心,站了很久。然后它往回走——走了三步,又走了两步,心中还是有些不舍。最后它朝着保安堂的方向跑起,。掌柜的说过,查清楚就还它,那它得先回去报信。

跑出半条街,墙根底下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一只灰毛老鼠蹲在墙角,眼神发直,脚步像被线牵着,走几步撞一下墙,爬起来接着走。它爬到来宝面前,松口,放下一个旧绳结,然后转身,一步一步走远。

来宝蹲下去捡,这个编法它最为熟悉,这是它窝里散出来的那种,最后一道收口打着死结,收得不够紧,是窝被掏的时候扯散的。绳结底下压着一根灰毛,不是它的。

有人拿它窝里散的东西,编了个口信捎给它。

它慢慢站起来,把怀里那半块桂花糕掏出来,放在墙根,冲那只已经不知所踪的鼠说:"糕在这儿,记得吃。"然后它捏着绳结往城西走。走了两步,又掰下一小块糕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自言自语:"娘的梳子,得吃饱了再去赎。"

顺着气味来宝来到了城西废仓,这里是河埠头最深处,仓库已经塌了一半,一般没人来这里。来宝推开最里面那间的门,愣了一下,里面比外面整齐太多了。旧货架靠墙码着,布头、瓷片、断秤杆,分门别类,像货架,也像供桌。

最顶上,那把木梳摆得端端正正,看的来宝一愣。货架后面转出一个影子,它走路没声没息的,开口都像砂纸磨铁皮吓了来宝一跳:"来了?"

来宝没说话。那影子走到货架前,两根手指捏着木梳,像是诱惑它,也像是邀功:"你看,你娘的东西,我没弄坏,就是换了个地方放呢。"

来宝往前走了两步,先用手背碰了碰梳齿,凉的。然后翻出手心,在袖子上擦了擦,才伸手去接。可它的指尖刚碰到梳柄,梳子就缩了回去。

"哎,急什么。"那影子从身后摸出一个纸包,推过来,"这个,下进保安堂的茶里、药里、饭里,只要三天,换梳子,换你整个窝都行。"来宝低头看纸包,抠了抠手指:"往哪儿下?""茶缸里。""掌柜的喝白水。""药里。""许仙尝药,鼻子比我还灵。""饭里。"

"小青尝菜比谁都勤,咸一点都能吃出来。"

那影子沉默了,一时间有些气恼,"你到底能不能干!"来宝不语。然后它低头看了看那把木梳,只觉烫手:"算了,我娘留的东西,不能沾这个。"说完它自己都吓了一跳。

那东西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砂纸嗓刮得梁上灰都往下掉:"行,有骨气。"下一瞬,它一把薅住来宝的后领,"那我就连骨气一起烧,看你还能硬到何时。"

来宝双脚离了地,刚要喊救命,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两妖抬头望去,只见梁上垂下来一柄青伞,伞面半开。

白素贞站在门口,声音中听不出喜怒来:"保安堂的伙计,工钱还没结清。你不能动。"

那影子松手后退,同一刻,一个麻袋从梁上顺势兜头罩下——小青的尾巴尖还勾着袋口:"抓到了!"麻袋里刚要挣扎,旁边横梁的绳子不知被谁拽松了,整根横梁"哐"地砸下来,正压住麻袋上沿。

叶尘宸从柱子后探出半个脑袋,手里还攥着绳头,有些无奈:"我是想拉麻袋,不是拉横梁啊!"小青跳下梁,踢了他小腿一脚:"你拉麻袋能拉到横梁上?"

"我哪分得清!我又看不清——"白素贞没理他们。伞尖一转,抵住刚从麻袋里挣扎着爬出来的那影子的喉咙,"谁让你刨的窝?""你猜。""毒谁配的?""凭什么告诉你。""背后是谁?"那东西咧了咧嘴,刚要开口——

院墙外,先到了一声金钵的嗡鸣。法海踏进院门时,灰袍上还沾着夜露。他目光扫过全场,落在麻袋的方向,一语就断了结论:"妖孽相残。"他目中含着不屑,"哼,妖,果然是妖,一并收了。"

说罢,他也不等重要反应,便开口诵咒。声音不高,不急,每个字落地都像钉子钉进木板。

咒声一起,小青身形一震,肩背一矮,尾巴尖在裙摆下绷得笔直,死死咬牙才没现出原形。灶灰里的木梳也"咔"地响了一声,一道细纹从梳柄裂到梳背。

叶尘宸腕上的佛铃也应和着响了,说是响,但更像是被人从外面敲了一下的那种震。那咒声的调子他不懂,但腕上的布条忽然烫得钻心——烫到一半,那温度又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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