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
在考试之前,即便是第一考场也难免人声嘈杂,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能聊在一块,有的人第一次进第一考场很激动,有的人老神在在地和旧对手商量如何角逐。
只有第一名的座位前,空空如也。
没有人想找他说话,默认他不说话。
根本没有人想听他说话。
在桃色新闻里的全年级第一,仿佛成了什么遥不可及的人物,对这些学习好的人来说,他像个神话,可对那些八卦的人来说,他是谈资。
看起来古板沉默,却有点姿色的年级第一,还是没有吴家少爷追求的Omega这个身份来得有意思。
直到预备铃敲响,唐画才抬起头来,准备传卷子。
监考老师开封试卷发放:“拿到答题卡第一件事,先写名字,班级,考号,然后别忘记用涂卡笔填涂考号,来,传下去。”
监考老师数好答题卡,递给唐画,唐画拿了一张,头也没回,直接伸手递给了第二名。
第二名是个男性Alpha,看唐画占着第一的位置不可说不服,起码也有几分敬畏之心,但看他这样操作,接过卷子时下意识说了一句。
“我去,好拽啊。”
唐画身体一僵,突然觉得自己呼吸不过来了。他又感觉,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监考老师还站在讲台上,数着试卷:“拿到试卷先不要写,等铃响了再写知道吗?然后考试结束的时候不要多写,把握一下自己做题的速度。当然在正式中考的时候,能多写一点就多写一点,万一就差那几分呢?对吧?”
“来,传下去……”老师把还带有墨水味的试卷放在第一桌。
第一场科目是语文,试卷分发完毕,可以先看题目在脑海中填写答案,这样在开始考试后就可以即刻填写,省下一点时间。
唐画肌肉记忆先去看了语文选择题,脑子里刚填了两道,就听见身后窃窃私语。
“我去这作文题目扫码了,啥意思啊,什么叫遇到挫折我不怕,老子一下子就跪下了……”
唐画翻到作文页,看着给出的题目要求与题目主题,大脑一片空白,又像是一片混沌。
轰——
他好像听见有人在笑,有人一边笑一边喊他名字,身体和精神都开始紧绷,开始细微颤抖。
唐画握着黑笔,想在答题卡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写出的字却抖成了蛆。
好想逃好想逃好想逃。
他不想待在这里了。
啪——
唐画猛得把笔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身后的人吓了一跳,齐刷刷一片人都抬起头来。
监考老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出吓一跳,惊魂未定地走到唐画身前,问:“你怎么了?”
唐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颤抖,紧紧捏着黑笔:“老师,我好像身体不舒服,我不想考了。”
监考老师也知道这个位置坐的是年级第一,对待年级第一的态度总归是小心些的。
“那你现在要去找你们宋老师请假吗?”
唐画点了点头。
他抛下试卷,捏着笔毅然决然走出了考场,眼睛都不曾眨动一下,像是进入了极度惊恐的状态。
被留在第一考场的第二名还有些恍惚:“我去,老子这次终于有机会考第一了?”
监考老师看台下窃窃私语,轻咳了两声:“不要讲话,要考试了!”
考试铃声如约而至。
唐画拿着请假条走出宋老师的办公室时,考试铃刚好响起。
他感觉自己像僵硬的木偶,隐约可以听见自己走动时关节摩擦的声音,咔嚓咔嚓咔嚓,好吵啊。
现在是工作日,回家路上没什么人,很是安静,一直回到家里,他这种状态也没有得到缓解。
唐画打开自己卧室的房门,从抽屉里拿出手机,下意识打开了手机备忘录,新建了一个。
他犹豫着打下了一排字,随后删除,重复操作了好多回。唐画好茫然。
他想写点什么。
可现在写什么都感觉不对头。
感觉不对。
他突然觉得好累啊。
唐画把手机装进口袋里,脱了鞋换了睡衣,打算好好睡一觉,睡一觉总该好了吧?
被子盖上时,他却鼻子一酸。
泪水从眼眶里滑落。
唐画终于控制不住,把身体蜷缩起来,裹在被子里压抑地哭。
他怎么什么都说不出来?
苦涩的话语堵在嗓子眼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好崩溃。
他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