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桌里空无一物,他只有书包里的习题册了,可一种疲惫感袭来,看着那些题目,大脑突然就开始疼痛了。
嗡——
唐画感觉,自己是要晕厥了。
下课铃不合时宜地响起,交谈议论声重现,唐画不知道是不是有关自己的话题,或许有吧,但不会有人告诉他的。
甚至没有人想过要和他说别人坏话,多一个人讨厌别人所讨厌的人。
岑时难得没有出去玩,一脸犹豫地往他身边凑了凑:“那个,同桌,你怎么了?”
哭过的痕迹很难掩饰,那红彤彤的眼眶没有任何掩藏,眼角泛红,像是红色的鲜血点缀,可落在唐画苍白的肤色上,却透露着一股怪诞的美。
唐画没有回复他,虚虚握着笔,感受指尖发颤的感觉。躯体化吗?唐画突然想到小视频刷到的科普。
应该是抑郁症躯体化吧。
他是不能有病了,不是真的没病了。
唐画就知道,会越来越无法掩藏,显现于表面。其中一种似乎就是无法自控的颤抖吧?
原来和网上癫痫似的不一样,肉眼并不能很好地分辨,只是一拿东西,会感觉到。
肉眼无法分辨,连说生病了都不会有人相信的。
岑时见他不回答,又问了一句:“同桌?”
唐画的声音还有点哑,甚至有种委屈的意味,这是哭完的后果:“干嘛?”
岑时:“你怎么了?”
唐画不觉得岑时是个可以吐露心声的对象:“没怎么,没事。”
岑时觉得有点奇怪,可看见他同桌又拿起笔开始写自己看不懂的题目,他下意识觉得好学生的天才光芒太神圣了,不好意思打扰。
唐画写的好吃力,等岑时终于走开后,他才放下笔,低垂着脑袋看着题目发呆。
宋老师说会重新给他一套课本的,那什么时候会给他呢?要是上课没有课本,英语老师一定会生气的。
好想回家啊,回家就好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为什么人不能永远缩起来?有没有和被子一样,能包裹全身的东西。
一旦暴露在陌生的空气里,他就感觉到无形的压力。明明是带了半年多的学校里,却越来越让人感到触碰不到了。
拍到将他隔绝在外的透明罩子时,罩子表面会不会像水波纹一样散开,然后就把他弹回去?
好想回家,什么时候能放学。
唐画感觉自己待不住了,好恐怖好恐怖好恐怖,他想回家,他想妈妈了。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吃午饭,他走到一半,看见食堂里人群成堆,又打了退堂鼓,下意识往身后退了一步,却撞到了一个人。
道歉的话正要出口,转过身去却看见吴将行一脸玩世不恭的笑。
吴将行:“一个星期不见终于想明白了吗,对我投怀送抱?”
唐画忍住直接骂他的冲动,打算绕道走,这里人太多了,他实在不想被人看着,太难熬了。
吴将行却朝着他离去的方向喊:“你别走啊,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饭?”
唐画不走了,直接跑起来了。
该死的大傻逼为什么非得凑上来。
该死该死该死。
他又感觉到了,那种大庭广众之下衣服都给剥光的感觉,好耻辱好难受好扎人!一直在刺激他!
吴将行这人真该死啊,如果不是他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唐画一路小跑到初一教学楼下,才开始放缓脚步。他小口喘着气,望着延长蜿蜒的楼梯,顿了一下,开始爬楼。
如果不是这个大傻逼莫名其妙给他表白,然后像狗皮膏药一样粘上来,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别和他说苍蝇不叮无缝蛋,也别说什么一个巴掌拍不响。
唐画只是有这一张脸而已,他只是长了一张在人类审美里很好看的脸,这又有什么错?
唐画的脸是天生的,要是不毁容他一辈子都要顶着这张脸活,凭什么把祸事扣他一半。
要是长得好看也是错,那天底下长得好看的人堆成一堆活埋算了,凭什么怪别人长得好看?
傻逼才怪别人长得好看。
这些心里话他一句都不会说出口的,没有人会把事情告诉他可不代表没有人会告诉吴将行。
祸从口出的道理。
唐画只是又有点想哭了。
明明就是别人坏,不是他的问题。
看着空无一人的教室,唐画缓缓回到自己空荡荡的座位上坐下,从书包里翻出自己的中二病幻想。
如果现实真的有魔法就好了?
好不现实。
可如果真的有魔法带他飞走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