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还给你。”吴将行灵光一现，想到个好点子。

秦芸想多了，吴将行是没有爸妈教导，但同样也不想让爸妈教导，过成现在这样他一点也不觉得难堪。

反正都拿他没办法。

无法无天的感觉可太好了。

“啧，这是什么东西？”

吴将行掏出药瓶看了看表示，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哎呀，这东西可不能拖，你快点做决定吧唐画。”吴将行当着唐画妈妈的面释放了压制信息素，晃了晃小药瓶，“这东西可不能拖。”

“决定好了，那就来找我，跟我来，你知道的，我是不会拒绝与你相会的。”留下的话语带着丝丝暧昧，好像什么幻想出来的情趣游戏。

Alpha收起药瓶，哼着歌扬长而去。

可对唐画来说，他把妈妈的救命药拿走了。他拿走了，妈妈的药。

唐画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跌坐在地上，嘴唇嚅嗫着。

半晌，他像是做了决定，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就要追上去。可一只纤细的手，从身后拉住了他的手腕。

妈妈的情况越来越不好了：“话、话梅……别去，不要被那个人威胁……妈妈没事的……没事的……”

怎么可能没事？

唐画今早流过泪的地方又沾上了水渍，视线都模糊，快要看不清妈妈的脸了。

秦芸擦擦他的眼角，说：“打电话，宝宝，打120，没事昂，没事的……”

对了。

打120。

唐画生锈了的大脑再度开始运转，还可以打120叫救护车，打120，打120……

唐画又一次拉开了妈妈的包，翻找出来妈妈的手机，在数字键盘里敲上了三个数字。

“喂？这里有人心脏病发作了，我妈妈心脏病发作了……地址、地址……”唐画说不清这到底算哪里。

他报出了家庭住址，说是在家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

电话挂断后，他就蹲在妈妈身边断断续续地无声落泪，看着妈妈痛苦的神情，他的呼吸也堵塞了。

救护车什么时候来？快来救救妈妈吧。

他是跟着救护车去医院的，那一袋摔在地上的草莓被抬担架的医护人员不小心踩了一脚，彻底烂了。

他麻木地流着眼泪，一直看着一直看着。

他只能看着这一切，他什么都做不到。

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心脏说它要死掉了，怎么这么疼啊，为什么会这么痛？

在路上的时候妈妈就昏迷过去了，医护人员一直在施展急救措施，唐画听不见声音，眼里只看得见妈妈。

周围什么都是假的，唯有此刻惊心动魄的要飞出身体之外的心跳和妈妈是真实的。

可是到医院的时候，妈妈的心跳还是停止了。医护人员试了很多办法，也没让妈妈的心脏重新跳动。

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时，唐画感觉到，自己的心也不会跳了。

医生告诉他，很遗憾，还是迟了一步，妈妈的尸体已经在太平间了。

唐画还是很害怕看到尸体。在爸爸的葬礼上看见还未火化的尸体时，他就感到害怕。

明明还看得见脸，还能触碰到皮肤，可会摸摸他的脑袋夸赞他的聪慧的亲人，却再也不会笑也不会动了。

现在，还不过一年时间。

唐画走出医院的时候，才发觉眼泪都流干了，刺耳的嗡鸣声剥夺了他的听觉，所见之处下一刻就忘了是什么。

走过红绿灯时，他甚至没有注意到红灯，车主一边骂着走路不看车，一边后怕还好眼睛尖没撞到这个小孩。

唐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反正他就是回来了，站在家门口时，他还有些恍惚。

医生问他一个小孩子要怎么办？唐画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他为什么不知道呢？

这样想着，眼眶又红了。

转动钥匙，踏进玄关处，唐画清清楚楚地看见，玄关的鞋柜上方，放着一瓶开封的小药瓶。

他难以置信地拿起药瓶，细细观察了标签，紧绷的神经防线就此崩塌。

……

这瓶药也是治心脏病的药。

前些天妈妈说，自己的记性越来越不好了，上次忘了药在哪里，去医院重新开了一瓶，结果转头药就在柜子上和她招手了。

如果唐画想起来了？如果唐画想起来了，来回跑这一趟拿药，会来得急吗？回来得急吗？唐画不知道。

如果真是世界上最让人后悔的东西。

明明已经知道结果却突然出现了另一种可能性的道路，就好像走到道路尽头有人说其实你在刚刚可以直接顺着梯子爬出围墙一样。

为什么要给他看可能性啊？他还真开始计算时间了。如果最可怕的，就是没有如果。

怎么就是来不及？为什么来不及？为什么会来不及啊？唐画捏着小药瓶，开始怨恨了。

一切都不是他和妈妈的错。

他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按部就班地学习，想要有一个好未来，他听进去了的。爸爸死了之后，他把妈妈的话听进去了的。

未来好好的就好了，他要未来好好的就好了啊。可是为什么？

他最开始有杞人忧天吗？没有吧？他有怨声载道吗？好像也没有。他除了学习没有任何添彩的方式，充其量只是还有一张好看的脸而已，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要缠上他？为什么要缠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