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就是缠着他不放!
是不是早点把脸划掉就不会被缠上了?不,没有如果的,就算早就把脸划掉又能怎么样,唐画想象不出来。
归根结底,是吴将行该死。
他该死。
为什么他不去死?
为什么死的是妈妈?他为什么不去死?
杀人凶手就该偿命,是他拿走了妈妈的药,他是杀死妈妈的罪魁祸首!为什么不是吴将行去死?
该死的ABO第二性别,该死的信息素压制,为什么他是手无缚鸡之力的Omega吴将行是为所欲为的Alpha?为什么他一点反抗都做不到?为什么有权有势就不用受到惩罚?
吴将行的大伯撞死了他爸爸,轻飘飘赔了钱,二十万一条人命,就这样揭过了?什么叫拿了赔偿款就别拿出来说?怨恨的事是金钱可以揭过的吗?
不能的,不可以。
唐画想,吴将行也不会觉得是他害死了妈妈,吴将行只会说,是唐画自己不听话,要怪就只能怪唐画不达成他的要求,不然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什么都不是他的错,所有罪责都是别人的,他只要站在那里自然就有人保他。
为什么呢?凭什么呢?
权势这东西真该死啊,利用权势视法律为无物之人,更该死。
唐画出了门,回到了那条小巷子。
天已然变黑,稀疏的星星悬挂在天上,一明一灭,月亮成了一道弯牙,细微不可见。
苍凉的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到小巷里,唐画蹲在巷口,戳了一下那袋烂掉的草莓。
草莓已经完全不能吃了。
鲜红的,扁平的,像是血浆迸溅而出的模样。
唐画拿起一块草莓糊糊塞进嘴里。
唔,妈妈挑的这个品种不好,好酸的草莓。心里是这样想的,手上却没有停下动作。
一口接着一口,唐画也没管是否干净,全部吃下去了。
他在这里蹲了好一会,等双腿有些发麻才站起来。他去了最近的一家药店,买了卷纱布,又去超市买了把美工刀。
咔哒咔哒咔哒。
推出美工刀的声音。
唐画坐在房间里,细细观察着刀刃,好像是不够锋利的,但应该可以了吧?应该可以的。
情绪失控导致他的信息素溢出,房间里的樱草味浓郁到了一种Alpha进来都会立刻进到易感期的程度。
唐画扯下早就失去作用的腺体贴,扔进垃圾桶里,愤愤地踩上几脚,眼神冷漠漆黑,像是在看什么和自己不相干的东西。
明明腺体贴还带着他自己的体温。
喜欢信息素压制是吗?喜欢性别优势是吗?虽然吴将行从来没有听到过,但唐画在心中警告过他很多次了。
如果吴将行非要犯贱发神经,他也可以做神经病的,他本来就是精神病。
非要逼他干什么呢?
之前为了妈妈,他一直一直都在忍耐着,忍耐着,装出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给妈妈看,为了妈妈他才忍耐的。
他的耐性一直不好,小学那会没过多久就受不了被漠视冷待了。
所以,唐画知道,他本身就是个脆弱的,还忍耐性不好的人。
他不是怯懦,只是觉得不该让人担心。
刀尖探向后颈。
明明已经很让着脑子不好的傻逼了,为什么非要挑战他的底线?为什么非要挑衅他呢?他真的不喜欢忍耐的。
忍得了一时,忍不了一世的。
唐画咬紧了嘴唇,狠了狠心,剜了下去。诡异地,并没有感到痛苦。
刺痛感让他感到了情醒,好像这样就从梦游般的状态里走出来了。
唐画眨了眨眼。
划下第一刀感受到轻松后,下面无论划过多少刀都不会觉得痛苦了。
鲜红的液体流进背后,浸湿了衣服,美工刀落在床上,血液染红了部分床单,在浅色的被面上格外明显刺目。
唐画伸手摸了摸伤口,只摸到粘稠的液体。樱草味混着血腥味,唐画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了。
如果性别优势不存在了,那就好了吧?性别优势和信息素腺体不管用就可以了。
要付出代价的。
纯白纱布沾染了血色,藏在衣领里看不清楚。毁掉了就好了,再也不要想用信息素压制他。
唐画的忍耐性一向是不好的。
没有未来就没有未来吧,他也想不到,未来到底有什么意义了。
为什么就见不得他的生活好起来?不到一年时间,被同一家人,毁掉了。
去年夏天失去了父亲,今年春天母亲阖上双眼。
唐画突然想,地府是否是存在的?转世轮回存在吗?如果存在的话,爸爸肯定会等妈妈的吧。地府重逢听起来也不错?
爸爸看见妈妈肯定要哭了。
他曾经说,他和妈妈是他这辈子唯二要守护的人。
见到妈妈爸爸肯定很难过吧,所有人趁他不在都欺负他的两个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