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晚,宴会厅依旧灯火如昼,气派非常,一路走过还能遇上很多与沈又一搭话的人。
这场宴会上的宴家人真多,错综复杂的关系唐画一点也看不懂,沈又一怎么记住谁是谁的?
在第四次听见宴姓的时候,唐画终于又见到了宴惟。这样一想居然有种亲切的熟悉感,真是见鬼了。
“小叔,适当放松一下呗。”宴惟和他面前的Alpha碰了个杯,“把人看得这么紧万一人家受不了了,跑了,你到时候哪里去找?”
长相有些凶狠的Alpha轻哼一声:“我有分寸,就不劳贤侄费心了。”
一旁低眉顺眼的美人无言,微微抬了下头,又低下了,刘海挡住了他的眼睛,投下一片阴影,谁也看不清他的神态。
远远看到沈又一过来,宴何出于礼貌打了声招呼:“沈总,又见面了。”
“又见面了,小叔。”沈又一和宴惟一个辈分,自然是要喊这位一声小叔的。
“沈总这是要走了?”宴何伸头看了看在他身后的Omega,心下了然,“身后这位是就是你家小朋友?”
沈又一从善如流:“嗯,夜色深了,差不多到时间就该回去了。”
宴何自然也没有要他多留一会的意思:“这样,那再见了,沈总。我也差不多要走了,江助,去拿车钥匙,回家。”
江助理这才抬起头,挂上一副挑不出错的商业微笑:“好的,小宴总。”
唐画这才注意到这位身边还有一个发梢稍长的美人,眉目如画,颇有江南之意,看着实在温润如玉。
喜欢看好看的人应该不算很小众,唐画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多是好奇。
宴总叫了宴惟,宴何就只能叫小宴总了,但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屈辱的,技不如人罢了,有何不敢认的。
但对自己的助理,他的语气就没有对宴惟那样温和了,大概是因为长得凶,很像在威胁:“快去快回,别和不该说话的人说话,听懂了吗?”
江助理的身子僵硬了一瞬,说了声:“嗯,我知道了,谢谢小宴总提醒。”
唐画躲在沈又一身后探头看了会,收回视线时正好撞上宴何警告似的眼神,轻皱眉头,又缩回沈又一身后了。
沈又一在底下牵住了他的手:“那我就先走了,下次再聚。”
出了酒店附近也依旧明亮,毕竟这可是市中心地带,高调与奢华就是它的代名词。
坐上车时,唐画和沈又一腿贴着腿,蹙着眉委屈似的:“那个人好凶啊,我就看几眼他吓唬我。”
沈又一一愣:“谁?”
“就那个,身边有个很好看的助理的人。”唐画说,“宴家人怎么都那么奇怪?有喜欢自己哥的也有看起来虐待助理的,那个人对他助理态度好差。”
意识到唐画说的人是宴何,沈又一耐心解释说:“他们不仅仅是主仆关系,但也不是情侣关系。”
一定要说,是pao友或情人的关系。
不必明说,唐画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但他仍然认为这不对劲。
“那也不能,态度这么差吧……江助理迟早辞职。”
“其中隐情我倒是知道一点,就是有些复杂,总之在宴何嘴里,是江助理有对不起他的地方,他才要把人绑在身边的。”沈又一顿了一下。
这样片面的说辞不那么准确,但按宴何的意思,事情就是这般模样。
把江余霜绑在身边,时不时涨工资,形影不离,是为了报复他之前的行为。
不知道的还以为欠了情债,实在很没道理,但沈又一没有义务去搞清别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压根没那么好心也没那个好奇心。
沈又一知道,自己实在算得上一个凉薄之人,只是有些特殊的存在不得不让他为之改变。
不然就抓不到了。
“这样啊。”唐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稍微离沈又一远了点,方才相贴的躯体骤然分开,还带着些对方的体温。
“那还是不怎么知道喽,江助理这么好看怎么能这样对他呢。”
唐画心里暗自唾弃自己也是个看脸下定论的人,可方才那个小插曲实在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怪异印象。
宴何要是不瞪他那一眼,他看看就过去了,偏要瞪他那一眼他就很慌张无措。
沈又一不会试图改变他的看法,宴何长得确实凶狠,看着就不是个好惹的,给唐画留下不好相与的印象也正常。
实际上这个人非常靠谱,当初毫不犹豫地就站在宴惟那边了,很有远见。
不过,唐画说,还有个喜欢自己哥哥的?沈又一默了一下,思来想去也只有一个人,那个人和唐画同一年出生,甚至还要小上几个月。
宴倾簌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也不在乎会不会有人告诉裴聆也,真的有人去告诉裴聆也,估计他还会庆幸终于被知道了。
裴聆也不可谓是个笨的,但对这方面又不可谓不迟钝,尤其对方还是宴倾簌。
谁能想到曾经日夜共处一个屋檐下的弟弟对自己有爱恋之心?裴聆也怕是真会认为,对家人起心思是罪过。
在他的认知里,他和宴倾簌就是家人。
“至于另一个,我大概也知道是谁了,他们在一起的可能性不大。”沈又一默默靠唐画近了一点。
淡淡的酒气混着柚子清香,唐画莫名觉得滴酒未沾的自己好像醉了。
真是完蛋了,已经喜欢到闻见他的信息素就觉得自己醉了的地步吗?自己这个恋爱脑没救了!
果然长出恋爱脑才是世界第一病。
唐画有点晕乎乎的:“为什么?”
沈又一:“因为他们和我们不一样,他们一开始就是家人。”
“宴倾簌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就在裴家了,这么多年的哥哥,一开始真的是哥哥,是个道德伦理正常的人,都没办法对弟弟起别样的心思。”
唐画无意义地猛点两下头:“本来就是,看着弟弟从小婴儿开始长大要怎么起爱恋之心啊?看着长大就是亲手养大,本来就很难产生爱情吧。”
他恍惚觉得柚子味的信息素更浓的,把酒味都压淡了。自己像是浸泡在柚子味的气泡水里,一个一个气泡破裂开时有种跳跳糖倒进嘴里噼里啪啦响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