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现在来和我汇报一下你的感情情况。”黎惗坐在钢琴椅上，泰然自若地拿起了琴谱。

唐画没拐过弯来：“什么感情情况？”

“你不是说喜欢沈又一吗？”黎惗翻了一页谱子，粗略看了一下，整齐后放回原处。

他抬眼，琥珀色的眼瞳似是能看穿人心：“那，你现在和沈又一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呀。”唐画耸耸肩，“我们是清清白白的关系，你不要搞得好像我们有什么好吧。”

黎惗听笑了，揶揄说：“也不知道是谁和我说，自己好像喜欢上了自己的监护人呢。”

“那确实是我说的。”唐画也不否认，“但我俩依旧清清白白又不是假的。”

黎惗顿了一下，思考片刻，开口：“所以沈又一不知道，对吧？他不知道你喜欢他。”

唐画点头。

沈又一要是知道，他就更害怕了，仅仅觉得沈又一或许有喜欢自己的可能，他就已经感到惶恐。

他不知道该不该说这是自卑心理，反正很像在网上要被扫射的回避型人格。

“我本来很有意见的，但后来想想似乎很正常。”

唐画的小指动了一下。

“毕竟对你来说，沈又一和奥特曼正义之光一样，难免会有一个情感上的依赖，到底是哪种喜欢，你想清楚了就行，我现在支持你追爱了。”

“但是我不想……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了，小惗哥哥。”

黎惗并不意外，他都是唐画了。

唐画故作轻松似的，装得云淡风轻：“我不知道沈又一到底是什么态度，但他身边人明显都对我有意见呀，只是因为沈又一的态度，所以不敢明面上对我不客气而已。”

沈又一喜欢他，他身边的人就不得不装作喜欢他。

唐画一直都知道，很多人在他说自己不去学校时会对他有些微词，甚至是失望，连他自己都觉得失望。

左右脑互搏时刻，总责怪自己为什么不往正常人的道路上走。

他努力过了，他就是不行，他可能一辈子都需要沈又一才能活着，不然他还能怎么办呢？

漫无目的地活着，听起来很恐怖。

要是关系变化，真正成了爱人，阶级方面的不对等就愈发明显不可忽视，唐画想，自己的焦虑会加重。

无论如何，他都是被选择的一方，留下还是抛弃，都是沈又一一念之间。

要他怎么敢改变现状？他不敢。

“这样啊。”黎惗不试图在此发表意见，转而抛出另一个话题。

“那我跟你说一个和沈又一相关的故事，你想知道吗？沈又一估计不会想被你知道，但这对你来说很不公平。”

什么秘密？

唐画不自觉地开始扣弄指甲，等着黎惗开口。

“……”黎惗蹙了蹙眉，沉默了半晌，叹息，“算了，这个好像说出来没什么用，大概就是，没有人能理解他为什么来拯救你。”

“……”

“我想，你应该也这样想，沈又一怎么偏偏就要救你呢？到底有什么意义，又有什么目的，直到现在还是个谜团，他藏得太好了。”

“至于其他人。”黎惗一向懒得关注这些杂七杂八的圈内事，但这段时间为了唐画，他也没少打听。

“其他人不能说是讨厌你，话梅，你都长成这样了，没有谁见到你能讨厌起来，他们是不接受沈又一喜欢你。”

唐画听得心不在焉，恰巧口袋里的手机亮了一下，沈又一的消息弹窗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他什么也没说，默默打开微信，蹲在地上开始看手机。

沈又一给他发了一张图，上面是他迄今为止所有小说角色共度佳节的画面，喜庆的红色灯笼，团圆饭的其乐融融，听不见欢声笑语，却似听见。

画面传达的情绪直观，全然是喜上眉梢之情。

在一般人的念头里，春节就该是这般美好热闹的。

沈又一的消息是，新年礼物。

头上突然投下一片阴影，随着黎惗调侃似的笑声出现，手机屏幕一下子就摁灭了。

唐画无辜眨眼：“你走路怎么没声音。”

黎惗看着比他还无辜：“我总要看看是什么小妖精把你勾走了，欸，怎么是沈又一啊？”

唐画不想理他了。

但沈又一确实是妖精，离开他唐画就无时无刻不想他。

已经变成沈又一重度依赖了。

晚九点，沈又一来接他回家，本就稀疏的星星被云层掩埋，隐隐有光辉穿过云雾，指向月之所在。

初一的月亮是个弯弯眉，唯有月亮在的那小片天空，无云无雾。

黎惗把唐画交给沈又一时，莫名其妙说了句：“新年新气象。”

唐画扭头，疑惑：“你突然这样说干什么？”

黎惗：“没什么，只是觉得新年就该有新事物出现，加油。”

不明所以。

唐画懒得想黎惗到底要暗示什么，理所应当拉住沈又一的手，理直气壮说。

“我能不能先回家？我一个人也行。”

沈又一方才露出些许欣喜的神色顿时消失，主动牵住了Omega的手。

“如果你想的话。”

“我想啊。”

“……那我先送你回家，明天晚上我就回来。”

“可是你不是说要待三天吗？”

“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