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骂他吗?你家好像是你做主。”
严老爷子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胡子一翘一翘,浑浊的眼睛示意宴惟说点什么。
但宴惟没打算顺着老爷子的意。
此言一出,有点礼貌但不多。宴老爷子的权力早就被架空了,宴惟留着他只是为了挽回一点自己的名声,要论做主,的确要看宴惟。
他就是不听宴老爷子话,也不会怎么样,这老头子早就威胁不到他的地位了。
只是这话说出来……很不给宴老爷子面子。唐画也知道这样说很不给面子,但他就是要说,反正宴惟都专门喊他过来了,就是会站他这边的意思吧!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这么相信宴惟,可能是宴惟从头到尾都没有让他觉得是坏人。
宴惟想不到唐画这么敢问,差点气笑出来。但他的本意确实是解决掉这事,不然除了宴天仰没有人高兴。
“你想骂他什么?”
“自以为是一厢情愿,以为自己可伟大了拯救失足少年,实际上根本不认识,到底在痴情什么?”唐画面无表情,机关枪似的就说出来了。
宴天仰还觉得是沈又一在他不敢说:“你不要不敢说,我们明明就认识的,要不把沈又一赶出去说?”
“到底要我说几次,不认识不记得也不在意,你叫什么名字我都不知道。”唐画对神人的态度都很硬,现在的宴天仰在他眼里好比一个好版本的吴将行。
当然,自作多情的功夫有的一拼,说不准谁更胜一筹。
“不可能的!我们小学就认识了,当时我在台下面看你……那时我就确定了我们肯定是志同道合的对手,一定能在学术界占有一席之地!而且智力大比拼的目的就是……”宴天仰神情激动,不敢相信唐画居然会这样说话。
唐画不打算听他把话说完了,这位“天才”许是除了学习天赋什么技能都没点。
“什么不可能?什么台下?智力大比拼吗?”唐画也不在意宴家人怎么看他了,一个白眼翻过去,丝毫不给脸面。
管宴家是什么门楣,反正最差的结果就是死掉,还不如活着的时候说爽。
“我那时候有爸妈,不需要宴家赞助所以我拒绝了,这又有什么问题?我当时还没有家道中落,沈又一都还是我邻居哥哥,我到底哪里可怜了?”
“而且我为什么要记住一辈子都不可能追上来的第二名,第二名也不止你一个吧?智力大比拼哪里有值得我记住的对手,你到底在幻想什么。”
“能记一个小学的比赛记那么久,还真是难为你记忆力这么好,我凭什么非要知道你是谁?”
“等等。”宴惟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你说沈又一在你小学的时候是你邻居?”
“他四岁之前就是。”沈又一解释道。Alpha鹰一样的眼深沉而黝黑,不怒则威。
“我和唐画认识的时间怕是比各位以为的都早,外界那些谣言沈某自是听说过,但难堵悠悠众口,就是嘴上不说,心里该继续揣测的也会揣测。”
“所以你不顾一切要去救他,是因为他是你邻居?”宴惟冷笑一下。
这答案就太荒谬了。
沈又一好样的,瞒下的事情倒真不少。
“……”沈又一并没有接这句话,转而对宴老爷子说,“爷爷也看到了,乱点鸳鸯谱,我家小朋友是会生气的。”
“他确实生病了,还请爷爷原谅他有些无礼,就是我。”沈又一顿了一下,“被胡乱定了个未来妻子,也会不悦的。”
意思便是,宴惟的婚事就不要想着他了,他和宴惟都没有这种意思,长辈觉得般配,可小辈心里可不一定认同。
宴惟顺势道:“沈又一说的对呀,爷爷,我也不希望自己的未来简简单单就定了哪个Alpha,为了表弟一句喜欢,就不顾小朋友的意愿牵线也太有失您的威严了。”
“哎呦……我来得不巧了?刚刚还听见这么热闹呢,怎么现在熄火了?”眉眼张扬,洋溢着笑的Alpha大摇大摆地走进宴会厅,径直在宴倾簌身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
裴聆也抬眼看了下,吊儿郎当道:“豁,这不是惗惗对面病房的话梅小朋友,你怎么也坐在这了?”
没等人回复他,他便已经自答:“哦,沈总也再这,那就不奇怪了,合理!最近过得怎么样,我没在惗惗那见过你。”
宴老爷子不好在裴聆也面前发作,而裴聆也口中的“惗惗”,他亦然知晓,是池家那位继承人,亦然是陈家陈一诉的未婚妻。
这个看着无权无势只能依附沈又一而生的Alpha,和黎惗与裴聆也认识?
那地位便不能太过小瞧了。
“我前几天才去过,你不在。”唐画说,“我才该问吧,裴二少爷怎么来这了。”
裴聆也坦坦荡荡:“来找我家簌簌啊,就算他流着宴家的血,也是我们裴家人,这点没人质疑吧?”
他左看右看,问过所有人:“没有吧?没有吧没有吧没有吧?”
宴倾簌一扶额:“没有没有。”
“嘿!那就好。”裴聆也很满意,“那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能把簌簌带走了不?说好的要来我家过年,一直把人扣住是什么意思呢?”
“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宴倾簌打圆场道,“吃完饭各回各家,我也去找小月妈妈。”
恰巧此时有佣人前来告知午饭已经可以上了,宴倾簌作势就要推着宴老爷子去餐厅。
但裴聆也眼睛尖,一下子就抓住了宴倾簌的手:“那走呗,你爷爷就让他那个新侄孙推好了,反正爷爷他老人家这么喜欢。”
内涵老人家重A轻O,内涵起来没轻没重的。唐画久违感觉到了一丝魔丸活宝的亲切感,好想和黎惗畅谈三天三夜。
忽得,一只宽大的手盖住了他的手背,顺势牵起,要带着他站起来。
沈又一没有掩饰声音,光明正大说:“走吧,话梅,我们吃完午饭就回家了。”
以往沈又一会久留,陪老人家说说话,但此情此景无论如何都已经闹得不好看了。
既然不愉快,就不需要再待更久,双方看着都不舒服。
“嗷,好。”唐画听话起身,也没试图从沈又一手中挣脱。
宴天仰瞪大了眼,嘴唇蠕动几下,最终还是没说出话来。
一顿分外沉默的午饭,除了裴聆也活宝比格一般,一直找宴老爷子的不快,倒也还算安静。
他的怨言也是有道理的,宴倾簌这么久都在宴家出不去,可不就是被这个老头扣住了?
反正裴家人对宴老爷子不会有很好的评价。当初宴老/二敲了宴倾簌的手指,才让他不得不回宴家,宴老爷子当时可是一点意见都没有。
也不怪宴倾簌演完爷孙情深转头就写小作文骂他八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