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又哪里惹到你家小花了。别整这副样子。”宴惟一看见沈又一这副忧思的模样心里就有数了。
之前考试的时候不见他愁,真上了生意场也没见他怕,结果遇到唐画就开始到处取经了。
怎么急急忙忙地把他叫过来,宴惟还以为是有什么要事——或许对沈又一来说,确实是一等一的要事。
“嘶,你知道一件事吗?”宴惟推了推眼睛,唇角微弯,好笑说,“你家小花疑似喜欢你。”
沈又一看着窗外的飘雪,心里还想着唐画今天在家会做什么。
连续下雪没什么稀奇,但唐画做什么就很值得猜一猜,沈又一猜他会在卧室里敲键盘,每日固定项目不会轻易改变,接着就是翻箱倒柜找零食,一边吃一边看电视。
不知道他到底会做什么,等会看看监控。
宴惟又问:“你听见没?”他以为唐画喜欢沈又一这件事很值得思考:“你家小花喜欢你,你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Alpha终于动了,如止水的脸到底起了些波澜,张口道:“你不那么喜欢他,为什么非得问他?”
宴惟笑出声了:“我不那么喜欢他,是他现在没有价值,说难听点这是自甘堕落,谁说抑郁症就学不了了?你以为宴天仰说的是假的吗,不会吧?”宴惟语气里的嘲讽意味不加掩饰。
“当初最值得宴氏投资的孩子就是唐画,这不是胡说八道的。”
“他没有自甘堕落,已经是比之前要好的结果了。”其他话沈又一没有反驳,但这方面他不得不为唐画证明一下。
“要搞清楚,最想继续学下去的是唐画,你觉得谁能接受曾经作为天才的自己现在什么都不是?”
如果可以,唐画一定想继续。
可传统的学习场合,对他来说就是枷锁是镣铐,是宣判他是罪人的地方。
就和穷人理解不了富人的痛苦一样,普通人也理解不了心理疾病患者的脑回路,毕竟无法感同身受。
沈又一敲了敲桌面,抛出一个例子:“需要我提醒你吗?你的表弟为什么会去当练习生。”
宴倾簌为什么会去当练习生?
因为他的手指回不到之前的灵敏度了,看着自己怎么都追不上昔日的自己,太绝望了。
这个道理宴惟自然懂。
“呵,你倒是说说哪里好了?我真搞不懂,你为什么一直不肯说救唐画的理由。”
沈又一:“你不会理解,还是不知道的好。”
宴惟转了下眼睛,无比嫌弃:“得了,你就是不想说,仅此而已。”
“我有我不说的理由。”沈又一不怕被拆穿。
“行,所以你就去和陈一诉说,帮你藏点事情?你当然瞒不住我,带上陈一诉就拦住了,呵呵。”宴惟站在他办公桌前,居高临下看着。
此时,窗外的小雪停了,太阳破开云层,投下缕缕暖光,金黄色的阳光重回大地。
沈又一不否认。
当初在国外见到黎惗,弄清楚这个Omega的身份后,他就找过陈一诉,他可以帮陈一诉看他白月光的情况,条件是陈一诉帮他把唐画初中的事情密不透风的瞒起来,别让任何人知道。
唐画不是个能接受自己的往事反复翻炒的人,只能他自己想到,不能从别人口中听到,这是忌讳。
太难堪了,对唐画来说太难堪了,他根本不想这段往事被知道,连沈又一他都不想。
所以当唐画主动告诉他时,沈又一是真心认为他很勇敢了,学会倾诉已经是进步,别的沈又一都愿意猜。
Alpha扭头看窗外,北方的雪是旱雪,堆积起来很容易,窗台上已然覆上一层白。
“他不想被知道,他不喜欢。”
“你又疯了啊,沈又一?”
“早就疯了,你不是这么说的?”
……还真是。
宴惟反驳不了。
当初知道沈又一要学那什劳子绘画,第一个问他是不是疯了的人就是宴惟。
不得不承认,沈又一回到正轨后,他们的关系没以前好。
*
端坐在沈家的会客厅里,唐画感觉浑身都不自在。自从沈又一告诉他,他和他的父母不太熟悉,唐画便莫名觉得自己和二老中间隔了团雾。
几分钟前沈又一让他拒绝掉的时候,已经玩了,他已经坐上了前往沈家的车。
沈又一的两位父亲要见他,还打着为了沈又一的名头,唐画很难拒绝。
他向来也不太会拒绝,只敢窝里横。
到沈家时,那场小雪已然停息,雪后清新的气味让昏沉的大脑清醒片刻,唐画直觉不是什么好事,但是不是好事他都拒绝不了。
在出发前他就把这件事告诉沈又一了,可到底还是阻止不了这场见面。
没事,总不能谈一下就要对他喊打喊杀,他们都不熟。
沈父沈爸看着眼前这个年岁尚轻的Omega心情颇为复杂,说喜欢肯定谈不上,除了这张小脸,完全挑不出其他可取之处,也怪不得外面的人要说闲话。
即便沈又一辟谣过又有什么用?信不信都是别人的事,背后该如何说依旧如何说。
可说不喜欢,也不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