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你慢慢会想起来。”
余屿舟改变主意了,他决定让陆期期自然地想起一切,痛苦的、欢乐的,都是一个人不可或缺的记忆,否则人生只会像残缺不全的画作那般丑陋和令人恐惧。
不需要去医学中心治疗后,陆期期身心反而放松了不少,两人相处愈发自然默契,陆期期也愈发怀疑自己追过这个连红眼眶都很好看的男人,为了解决这个疑惑,她多次试探余屿舟,得到的答案都是——
“我可不能白讲故事,得有报酬。”
报酬便是除了陆期期上课的六个小时,他们几乎一刻也不分开。
余屿舟趁机在洛杉矶成立了一间子公司,不过是交给专人打理和拓展业务,他还暂时不能露面,现在唯一重心就是照顾和陪伴陆期期。
两人日夜相对,难免有不少肢体接触,余屿舟都克制自己不做过分轻浮的举动,白天他绅士有礼,风度翩翩,晚上却截然相反,如豺狼虎狈,在硕大的双人床上低吼着陆期期的名字,在幻象中将她吞噬殆尽。
这种想要陆期期的煎熬和担心陆期期消失的恐惧叠加在一起,使得他经常从噩梦中醒来,醒来还会哭泣。
……
日子在白日的甜蜜和夜晚的恐惧中拉扯着度过,周末,他们一天用来复习功课,另一天会去洛杉矶兜风,不会刻意去景点凑热闹,而是走到哪算哪。
陆期期越来越依赖他,造成功课越上越糊涂,有时她会在课间悄悄给他发短信,“在忙什么?”
“在搞个项目筹划书。”
“噢,那你忙。”
类似这样的对话,从一天两次变成了一天五六次,有时甚至是上课时间也能收到陆期期的短信。
余屿舟不由得担心起了陆期期的学习状态,马上就要考试了,这种状态可不行,得找她好好聊聊。
“周末考试,今天提前下课,来接我好吗?我们去个好玩的地方。”
余屿舟回复:“好。”
他合上电脑,收拾了一会东西,便开车出发了。
陆期期口里的好玩地方是字面意思——游乐园,在圣莫尼卡太平洋公园码头。游乐园不大,因为临海,人特别多,看到陆期期兴致勃勃的样子,劝学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坐摩天轮看海边落日咯!”
随着摩天轮的升高,蜿蜒的海岸线映入眼帘,海风吹拂在脸颊上,陆期期却没有刚来时的兴奋。
“我爸和我妹妹下周就要过来了,不能陪你住酒店了。”
“唔,我把酒店退租了。”
海浪声哗、哗淹没了脚底人群的喧哗,陆期期猛地仰起头,“退租了?”
失落如恐怖的爬虫般,爬上她的脸:“你要回国了吗?”
余屿舟看着她的眼睛,低声问,“你希望我回国吗?”
眼球被海风刮得生疼,陆期期咬着唇不回答。
余屿舟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动容地问:“告诉我,你希望我回国吗?”
“不,我不希望你回国。”
余屿舟扣着她的下巴,凑近了些,“再说一遍。”
一层血色涌上双颊,陆期期如实说道:“我舍不得你回国。”
余屿舟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垂下头含住了陆期期的唇,动情地吮吸。
“呵——”
唇瓣相触的那一瞬,记忆仿佛启动了列车行驶的开关,唰唰唰地,一帧一帧驶过。
大雨天、雪天、晴天,他们在花园、露台、床榻、泳池、楼梯、玄关,甚至是公司的休息室……甜蜜、动情、疯狂地亲吻。
陆期期泪流满面,余屿舟颤抖着问怎么了。
“你的嘴唇真好亲。”
“……别这样,底下人多,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
“那你是怎么控制自己的?”
那些场面在脑海里滚动播放,陆期期忍不住浑身颤抖,抓着余屿舟胸前的领子,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告诉我,你是怎么忍得住的?”
以前那么热烈和疯狂,这些天,是怎么忍住不亲自己的?
“忍住什么?”他糊涂了,却不肯停下亲吻的动作。
晚霞将海天相接处染成了一条紫红色的绸缎,陆期期用热情的回应替代回答。
吭当——
摩天轮车厢落地,低矮的门自动打开,陆期期红着脸从他怀里抽出身体,跑了出去,余屿舟追上去,拉着她的手臂,“期期!”
人潮拥挤,余屿舟想要表白的话却堵在喉咙口,“回去好吗?你这两天要早点休息。”
回到酒店,陆期期看见了满地收拾好的行李,原来退租不是说着玩的。
“你走了,我怎么办?”
“谁说我要走了?”他大步走上去,从背后抱住陆期期,“我只是想带你去一个新的地方。”
陆期期眼里含泪,侧着脸问:“什么新的地方?”
“明天你就知道了。”余屿舟推着陆期期的肩膀,走到客卧门口,“乖。今晚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一天时间复习,我陪着你。”
陆期期听话地洗了澡,出来发现余屿舟不在客厅,平时他都会在客厅等自己,说完晚安才进去的。她走到主卧门口,犹豫了好久都没敢敲门。
刚要转身离开,门“咔哒”一声开了,余屿舟正用毛巾擦头发,看到她,一脸惊讶:“你还没睡吗?不是说了让你今天早点休息吗?”
“睡了,晚安。”陆期期勾着头,慢吞吞往客卧走。
手刚落在门把手上,一股巨风从身后袭来,两只粗壮的手臂从后环绕在她的腰间,有力的十指如锁扣般狠狠扣住了她的心。
她的大脑轰然一炸,下一秒身体在臂间一转,踮起脚吻了上去。
顿了半秒,余屿舟便反守为攻,将陆期期死死钉在墙上,狂热凶狠的吻如密密麻麻的雨点,彻底替代了陆期期脑海里的回放画面。
“呼——”
客厅只剩交错的喘息声,余屿舟离谱的理智还崩在弦上,“陆期期马上考试了,不可以,不可以……”
余屿舟忘了自己是怎么忍心松开陆期期,又是怎么跌跌撞撞地回到房间的,蜷缩在床上,他摸着刺痛的唇,抽泣道:“这次不是春梦。”
客卧,陆期期抱着腿坐在床上,泪水止不住地流。
那些过往的点逐渐连成了一条线,那幅画忽然有了模糊的轮廓,而画中人的五官也逐渐变得清晰。
“原来,真的是我追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