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明哲顿了一下,走上前去,看了一眼,顿时满头都是黑线。
这棋盘有什么好继续的,完全就是指导棋。
沈知微的棋路里蕴藏着浓浓的情绪,完全可以算是没有思考就下,全凭自己的喜好。最绝的是萧文瑞,这样的棋局他还能够每次引领着沈知微进行下去,不至于草草结束。
这也算是一种包容和宠溺吧……
不知为什么,裴明哲突然就不想进去了。
他眼神之中有了点点恍惚神色,萌生退意的时候,也的确往后退了一步。
“裴明哲,你今天要是敢走,我就立马住到贤王殿下那儿去。反正我从来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又还是未嫁之身,贤王殿下应该也愿意娶我的!”
沈知微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顿时让裴明哲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一旁的萧文瑞倒是不动如山的品茶,丝毫不受影响,专心的看着这出好戏。不得不说,如果真的顺势娶了沈知微也没什么不好的。
不过这种想法也就是一纵即逝而已,他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先太子的那张儒雅温和的脸,嘴角抽搐了一下。
自己这个皇兄从来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表象温和,实际上骨子里的手段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
所有人看得明明白白,先帝的子嗣不算多,但是各个都有非凡之才。按道理,这些兄弟们之间应该互相明争暗斗,谁也不愿意服谁。
可当太子之位册立之后,一切都有了明显的改变。
所有的弟弟们一下子就乖巧起来了,帮着处理政务不说,还可以保持着每个月一起聚一聚,大家开怀畅饮,就像是寻常人家的兄弟一样。
当初那段时光,真的非常美好。
如果没有人强行打破的话……
萧文瑞的眼中划过了一丝阴霾,突然就对眼前这一出戏兴致缺缺了。他的确是对沈知微有好感没错,但先嫂嫂的话,还是算了。
尤其她现在明显能看得出来,心里已经有人了。
君子不夺人之美,何苦单恋求而不得之人呢!
想到这里,他便一脸慵懒的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着沈知微笑道:“知微,这里留给你们,我先离开了。有空再陪你游湖吧……”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压制住翻涌的情绪,点点头,笑着应了一声。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牵强,好在萧文瑞也不在意。
走到裴明哲身边的时候,萧文瑞还轻轻拍打了一下对方的肩膀,眼神之中居然还有那么几分同情的意味。
这种认知真是让人觉得不愉快,船舱里还有一个等着自己去哄的女人……
更不愉快了!
裴明哲看了看沈知微,张了张嘴,轻声说道:“这里不安全,我们回家说,好不好?”
家?
沈知微对于这个字真的没有抵抗力,眼眶不由自主的就红了起来,整个人也有些颤抖,下一刻眼泪就要夺眶而出了。
她是真的想回家!
“袅袅……”
一声亲切的叫唤,沈知微的眼泪彻底憋不住了,无声的哭泣起来,那模样真是既可怜又可爱。
裴明哲已经过了而立之年却依然没有娶妻,一方面是不想有世家的人被安插进来,另一方面便是觉得女子有些难哄,他一门心思查明真相,实在是没兴趣玩这种儿女情长的戏码。
至于和大多数婚姻一样维持着表面和谐,这也不是他想要的。秉承着宁缺毋滥的原则,裴府的女主人之位自然也就空了下来了。
他叹了一口气,一步一步走到了沈知微的面前,她似乎察觉到他靠近,微微侧了侧身体,不愿意自己的眼泪被看见。
既是如此,裴明哲也不想勉强,停在了沈知微不远的地方,静静地陪伴着,等到她的呼吸声稍微平顺一些了,他才轻声开口。
只是这次说话,他的眼神却是看向了一处虚无,整个人也有些苦涩和阴郁:“知微,我从没想过自己还能有一个家。可因为你,我的母亲回来了,你也一直陪在我身边,我已不敢奢求了。”
沈知微身体一顿,看了看裴明哲,眼睛像只小兔子一样,红红的,有些楚楚动人的可爱。
但裴明哲却无心欣赏,唯恐一个分神,就没有勇气继续说接下来的话。
“你我早有婚约,可我不愿意你像之前被皇家看中接入宫做太子妃一样,被迫接受自己的婚事。”
“这一次,如果你愿意,我便不再躲了,好吗?”
沈知微擦了擦眼泪,吸吸鼻子,很是委屈:“说得好像我非嫁你不可一样,裴明哲,你太自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