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从花开的地方来的。”那个姑娘一笑,“方姑娘,我是洛嫣姑娘派来接应你的。”
方枝一挑眉,“不是说在花山山脚吗,你怎么在这儿?”
那姑娘一笑,“山里搜捕得太厉害,我没法靠太近。”
方枝上下打量她,一身藕粉色的衣裙,生的是标致可人,玉指纤纤,搅动汤勺的动作熟稔,见有人打量自己也只是笑笑。
“姑娘现在信我了吗?吃碗馄饨咱们就启程。”说着这姑娘就要给她递一碗,
“谢谢,我不饿,咱们直接走。”方枝往后退一步,态度冷淡,“还没请教姑娘芳名?”
“我姓李,小字月儿,你可以叫我月儿。”
“李小姐,麻烦了。”方枝道。
那姑娘扑哧一声笑了,收回手,“长这么大,还没有人叫过我小姐呢。”
方枝有些僵硬,她感觉到这位李小姐的香气扑面而来,还亲昵地靠近,这让戒备心重的她十分不自在。
这位李月姑娘原来也是红香楼的姑娘,她无父无母,无依无靠,被人贩子拐到红香楼,她当年瘦瘦小小,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所以看不出她原本的样子,老妈妈就把她安排去洛嫣身边服侍。
洛嫣待她极好,像姐姐一样照顾她,让她躲在身后安安稳稳养到16岁。
后来华淮风机缘巧合下做了洛嫣的入幕之宾,为了和红香楼抢人,他开始在各方面讨好洛嫣,其中就包括为李月赎身——这让洛嫣对他有了一段时间的好脸色。
之后李月自己支了个馄饨铺,在一个小镇里面卖馄饨,在洛嫣的刻意为之下,她们这些年联系极少。
那天李月遇见一个人带着洛嫣的信物找上门,托她帮忙接个人出去。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早早来这地方等人,这才等到了方枝。
联系人交代的东西不多,只说让她接一个姑娘,照顾她一段时间,送了不少银钱来。
李月自然要尽心办好。她在红香楼里待了快7年,该学的不该学的都学了,待人接物方面自然是炉火纯青。
她一眼就看出方枝的不自在,不是那种面对陌生人的疏离,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无措。
那是对前路未知的仓皇。
方枝并不知道自己掩饰很好的情绪被外人知晓,回头看了看还在自己身后的人,看她还在收拾摊子,上前帮忙收拾桌椅,把东西放在馄饨车上。
李月并没有制止她的动作,反而把她搬来的东西收起来。
方枝看着她推着车往前走,有些好奇,问道:“你不把东西收到储物戒中吗?”
李月在推车空挡中抬眼看她一眼,“储物戒都是有灵气的人才能有的,一般人买不起,我一个平头百姓,哪来的储物戒,有储物袋就已经很不错了。”
方枝没想到是这个答案,脸稍红,突然想起那句“何不食肉糜?”
“抱歉。”方枝迟疑地开口,却被人打断。
“方姑娘你不用这样,”李月开口,“这说明我现在过得好,都被认为是有储物戒的人了。”她偏头冲她一笑。
方枝微微有些发愣,心跳漏了一拍,回过神来急忙冲她一笑,这笑容里多了一些她没意识到的自然。
两人结伴而行,李月带着方枝七拐八绕,来到一个小镇子。
这个镇子是真的小,方枝看着周围,三三两两稀稀落落的行人,连周围的店铺门前都有些冷清。
“这是哪儿?”方枝问道。
两人走了七八天,方枝还好,就是绕得有些头晕。李月明显体力不行,灵力稀薄得不支持她运转来帮她减轻些赶路的压力。
推馄钝车并不费力,只是两人操控着它在山里前行总归是有些费力。七八天的路程只有两个人结伴,方枝话少,李月早已受不了这种没有人烟的氛围。
她喘着气,语气却松快不少,“这是满月镇,我平时就住在这里。”
方枝听见后微微皱眉,手攥紧车把。
李月挪着步伐,只想赶紧休息,几乎是半拽着方枝往自己家走。
方枝一路上都在考虑,合计着住在外面的花销,但发现自己根本没带什么银钱。
方枝抬头看看天,天上干净得没有一丝云彩,就像方枝的衣兜,没有几个铜板。
她在心中长叹一声,没钱,就是寄人篱下啊。
两人回了李月的住处,方枝看着她把东西往旁边一扔,连水都没喝就直接靠在矮榻上闭目养神。
方枝体力不错却也难掩疲惫,她缓缓坐在椅子上,没有直接休息,放下东西,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这是山脚下的一个院落,不大的院子,有两间厢房,院墙不高,沿着墙根种了一些绿叶菜,叶子微蜷,有点蔫。边上有一口水井,水井的对面晾了一架子干货。
她轻轻推开院门,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们回来的时候天色已晚,街上几乎没人。方枝小心翼翼地合上门,收拾自己的裙摆不让门夹到,转身沿着街道往前慢慢走。
她顺着来的路,眼看着绕过路口要拐弯,突然有人伸手拍了拍的肩膀。
“方姑娘,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