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街道空空荡荡,连夜风吹过的树叶的声音都十分清晰,她一个走在街上,时不时碰碰墙,又踢了踢地上的土。
她绕过桥头,走在桥上,看见两边有微微萤火的灯笼,一户人家一盏灯,挂在小河两岸,绵延到远方。
绕过桥,往前穿过这条街巷,就能看见主街,此时万籁俱寂,一丝声响都没有。
方枝双手抱臂,有些后悔自己一个人出来瞎逛。黑漆漆的天,昏黄模糊的街道,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快过一下,耳鸣声盖过了细小的动静。
"方姑娘,大晚上的在干什么?"
方枝最后只听见这样一句话,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她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她翻身坐起,抬眼打量周围,这时李月推门而入,“你醒了?来吃饭吧。”她手上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方枝看了她半天,脱口而出:“你不去上班吗?”
李月挑眉,“上班?”
方枝自知失言,解释一句,“馄钝摊今天不开张吗?”
李月苦笑,“馄钝摊的生意最近不好,亏了许多银子,不想去了。”
方枝简单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坐在桌子前看着李月,“怎么生意就不好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李月闻言苦笑,“生意起起落落也正常,月圆月亏也是常理。”
方枝闻言顿了一下,低头仔细打量勺子上的馄钝,道:“你的馄钝是不是有秘方呢?”
李月笑了,“之前馄钝在此地还是新鲜事物,我就是第一个做馄钝的人。”
“啊?”方枝瞪大眼睛,愣了几秒,眨眨眼,“这......之前没有人吃这个吗?”
李月嘴角上扬,“那是,这可是我朋友告我的。”
方枝看着李月异于往常的神采,揶揄地看着她,“哪个朋友啊?男的女的?”
李月咳嗽一声,“那什么,你吃完叫我,我来收碗筷。”说罢迈步挑帘出去了。
方枝这个角度恰好能看见她快走几步,把头抵在墙上。
看着李月害羞的样子,方枝忍俊不禁,都不好意思继续调侃她了。
方枝没放在心上,今天说什么也要跟上李月出摊。李月拗不过她,还是推上车上了接。
万幸摊位还在,李月支好摊子就开始揉面,就在要做面剂子时,方枝摁住了她的手,“今天咱们做点不一样的。”
李月好奇,“你想做什么?”
方枝挑眉,“你看就知道了。”
她熟练地揉面,搓成条,滚刀切成小块,用擀面杖擀成圆形面片,再包上馅,对折捏好,大拇指往中间一挤,圆滚滚的放在案子上。
“这是什么?”李月拿起来端详,“之前都没见过哎。”
“这个呀,叫饺子。”方枝挑眉,“和混沌一样好吃。”
“别着急,等我给你包几个尝尝。”
方枝手很快,不一会儿案子上整整齐齐摆了两列。
锅是刚来就烧上的,这会儿早就开了,方枝把它们都下到锅中,拿着勺子慢慢搅动着。
李月转到她另一侧,“哎,你这......谁教你的?”
方枝手顿了一下,好半天才开口,“我......奶奶......祖母教会我的。”
李月看她不自然,只当这是秘密,她不愿意告人,于是岔开话题,“要调什么汤汁吗?”
方枝道:“倒点醋吧。”
刚包的饺子熟得快,方枝加了几遍水就煮好了,她舀出来,又用小碟子盛了醋,端到李月面前,“尝尝。”
李月咬了一小口,味道很特别,和自己的馄钝口感很不一样,她呼呼吹气,把剩下的放到嘴巴里。
“嗯嗯,好吃。”她直点头,“方姑娘手艺真好。”
方枝眉目舒展,嘴角勾起笑容,“那咱们今天就买这个吧,看看效果如何。”
李月道:“这叫什么呀?”
方枝手上动作一顿,道:“饺子”
两人站在摊位前开始包饺子,两个随便闲聊着,但手上动作都飞快。
李月一边熟稔地招呼来往过客,一边看着方枝的动作慢慢学。
方枝不大开口,手上动作不停,飞快地包了满满一案板。
“方大哥,今天新品,饺子要不要来尝一个?”李月对路过的一个官差说道。
“喲,难怪这两天不见李姑娘,原来是学艺去了。”这位方大哥笑着走过来,坐在旁边的位置上,“来一碗,让我尝尝这新手艺。”
李月笑着从锅里盛出开,拿着倒着粗的碟子,“怎么样?”
方大哥咬了一个,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好吃,和之前的馄饨完全不一样。”
李月拢一下耳边的头发,道:“这是我远方表妹教我的,今天拿出来尝尝鲜。”说罢冲他笑笑。
方大哥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啊,刚刚没看到你。”
方枝:微笑
“没事。”
李月打圆场,“方大哥,我妹妹也姓方呢。”
“这么巧啊。”方大哥哈哈大笑,“说不准咱们祖上还有点关系。”
李月碰碰方枝,“方姑娘,你祖籍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