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枝咬住唇,加快了手上动作,沉默以对。
她听见背后李月尴尬地笑了两声,低着头,只是默默地包饺子。
“方姑娘,来一碗饺子。”几枚铜板放在案子上。
方枝听见熟悉的声音,抬头,居然是陈如墨。
“陈夫子,您怎么今天来晚了?早就给您留了一碗,不过放到这时都凉了,您稍等,给您再下一碗。”李月热情上前招呼,把陈如墨往旁边的桌子上引。
方枝更是无话,只是往旁边几步,下了十几个饺子后就又站回原位。
这人哪儿来的?
这半年过得浑浑噩噩,方枝第一眼见他差点没认出来。
他是这里的老师?教哪门课?带哪个年级的学生?
方枝脑子里蹦出几个问题。
不过,他今天为什么来晚了,是凑巧吗?怎么感觉在哪里还见过他?
方枝咬着嘴唇,心里百转千回。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她她的脑袋内突然一阵刺痛,紧接着就被拉入自己的储物戒中,一本书从黑暗中飞出来,直直地冲她而来。
砰的一声,方枝没躲开,书狠狠砸在额角上,立时就鼓了个包。
“嘶……”方枝捂着额头,疼的她在储物戒中来回踱步。
“什么东西啊!”方枝把书甩在桌子上,亮如白昼的蜡烛映照出书名:
《高祖形策》
这是什么?兵书?它怎么跑出来的?我现在要看这个?
她随手翻开一页,念道:“遇事不察,人云即信……宜多览此书,长汝心智。”
嗯?这是骂人的话吧?
方枝还没来得及生气,就被人扯到一边。
“小心别烫到,锅开了你也不知道加凉水。”
方枝被李月拉到旁边,手里还攥着包里一半的饺子。
她眨眨眼,终于从一大早魂不守舍的状态里剥离出来。
“我忘了……”方枝有些尴尬。
“没事没事,你应该也是第一次。”李月动作迅速地收拾溢出来的汤汁,把煮好的饺子全部捞出来,端给两人。
“卖相有点问题,但味道还不错,两位尝尝吧。”
方枝看着李月招呼两人,站在旁边,大脑清楚了一些,果然发现一些不对。
陈如墨当时明明说过赵锦方的妻子最喜欢吃饺子,怎么现在饺子成了很新的吃食?
这位方大哥的神情不似作伪,惊讶的微表情很真实,陈如墨……一如既往地死人脸。
陈如墨察觉方枝看他,抬起头冲她一下,“很好吃,姑娘手艺极佳。”
方枝公式化地冲他一笑,骗子。
陈如墨挑眉,不明白是怎么了。
他的神情在方枝眼里,那就是做作,浮夸的演技。
所以方枝根本不理他,也就错过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欣喜和不动声色的痛苦。
两人吃完后,反倒是陈如墨先行告辞,留下那位方大哥。
方枝到是一眼就看出两人的猫腻,说是回小院拿东西也走了。
她转过街角就看到院子了,身后却突然响起声音,“方姑娘,好久不见。”
是陈如墨。
方枝听见声音,仿佛有一种电流直冲天灵盖,这声音......好熟悉!是那天晚上的那个!
方枝手搭在左手食指上,转过身,道:“陈先生,说什么好久不见,不是昨天晚上才见过吗。”
陈如墨拱手,“昨晚的事是我冒昧了,没想到会吓到方姑娘。”
方枝不想和他废话,摆摆手示意自己没关系,转身欲走。
“方姑娘,”陈如墨叫住她,绕到她身前,“有事请姑娘帮忙。”
方枝揣手,“我怕是没这个本事。”说罢绕过他直接要走。
陈如墨急忙追上去,“方姑娘,你肯定能帮上我的,你......”
说话间方枝就到了,二话不说就要关门,被陈如墨死死扣住。
她脸色沉下来,“陈如墨,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都说了我帮不了你。”
陈如墨习惯性地抿嘴一笑,“方姑娘,我既然找你,这个忙就一定是你能帮我的,事成之后,我定有重谢。”
方枝听见他后面两句,一下子就变了脸色,话也不说直接关门。
方枝的修为比他高许多,就算未经寸功也不是一个小小的教书先生比得了的。
陈如墨在最后快要夹到手的时候才撤回来,长叹一声。
方枝就站在门后,听见叹气声,制住自己想开门的手,慢慢地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