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六日,两人又回到了上次交流的茶楼,还坐在上次的位置上。
方枝虽然不怕他做什么,但被人跟着总是别扭的。
陈如墨最近明显焦躁起来,没等店小二上茶,开门见山道:“方姑娘,既然你不愿意帮我,那请你这次和我看看,这个镇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方枝真是烦了他,直接点头,“可以。”
她接着问道:“你没有去信给周自横吗?”
陈如墨答道:“我拜托赵大哥给他写信,但一时半刻没有回信。”
方枝能平静地提起周自横,并不代表她听见之后毫无波澜,她抿抿嘴,旁敲侧击地问道:“赵先生和周自横经常通信?”
陈如墨不疑有他,开口道:“没有时时通信,大概几月一封,但两人交情一直不错。”
方枝听到这话,突然想起什么,“你怎么和他说的?有没有......”她咽下后面几个字,怕显得太刻意。
陈如墨狐疑,“方姑娘想说什么?”
这时店小二过来上茶,他见状收住话茬,等到人离开,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信中提到我想向他买七叶简的事,没说其他的。”
他说完顿了一下,福至心灵,马上接着道,“只说了我的请求,没有提到方姑娘。”
他此行目的达到,就有了闲心,好奇地问道:“方姑娘和周公子这是怎么了?”
方枝:......
方枝微笑,“本来就不是一路的,旅途结束自然分道扬镳。”
陈如墨挑眉,道:“哦?原来是这样啊。”
方枝不动声色,内心暗道:我是不会岔开话题的,显得谁心虚不成。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话头掉地下气氛也冷下来。
如今已经过了倒春寒,天气越来越暖和,方枝今天穿了一身浅蓝色的衣裙,用木簪子挽了个垂鬟分肖发髻,上面簪了一串浅蓝色的珠串,耳垂上有一朵银色桃花,别致独特,阳光照在身上,热热的。
方枝在桌子底下双腿交叠,靠着椅背,喝着手里的茶,半分不自在都没有。
陈如墨蓦地笑出声,“要是宝姝也和你一样就好了。”
方枝看向他,道:“宝姝是谁?”
陈如墨嘴唇勾起,“是我的夫人。”他叹了口气,“她这些年郁郁寡欢,身体也不好。”
没等方枝温,他接着讲他和他的夫人是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成亲,絮絮叨叨,说完后,陈如墨如大梦初醒般,朝她抱歉地笑了笑,“抱歉,耽误你的时间了,我只是......很久没人信我的话了。”
方枝摆摆手,道:“没事。你们感情真好。”
她话锋一转,问道:“只是我好奇,陈先生说整个镇子的人都不正常,只有你记得,那你怎么不认为只有你一个人不正常呢?你又是如何记得你们交往的点滴呢?”
陈如墨怔愣,他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方枝问出口的时候,他发现他回答不出来,大脑一片空白。
“我......”是啊,他是怎么知道的,为什么只有他才能记得,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他抱住头,眉头拧在一起,
方枝看他回答不上来,也失去听他说话的兴趣,起身整理衣裙,压了几枚铜板在茶杯底下,翩然离开。
走出茶楼,一束阳光打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暖洋洋的氛围。连带着周边叫卖的声音都清脆起来。
方枝带上兜帽,遮住大太阳,迎着光往小院走。
第二天,方枝按照约定时间,在天蒙蒙亮的时候起身,从后门出去的时候,陈如墨已经在那里站着了。
天光昏暗,他的身影隐隐绰绰,灰蓝色的长衫将整个人都衬得黯淡无光。
“走吧。方枝朝他走去,“你准备带我去哪儿?”
两人一前一后向城门走去,此时街上了无人烟,空荡荡的大街只有几声狗吠。
两人走到城门上时天色已经大亮,街上买早点的摊位已经开张,只有零星的食客光临。
“你让我看什么呢?”方枝偏头问身侧的人。
“方姑娘看看,这下面是什么?”陈如墨盯着城墙下的人,问道。
“人,卖早点的人。”方枝答道。
方枝看向城楼,时间一分一秒接近七天前的时刻,她的心跳很重,敲在心房,留下明显的痕迹。
不知道从谁开始,陆陆续续有人扶着脑袋,表情痛苦的蹲下,越来越多的人出现这样的症状。
“这......”方枝伸手捂住嘴,“这怎么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