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屹川望着她凝滞的神态,已然得到了答案。他靠在冰凉晶壁上,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褪去了过往的克制与隐忍,没有留恋的不舍,只剩下纯粹温柔的疼爱与释然。
夏栀慌了神,赶忙低下头,长长的睫毛低垂,掩饰着这份慌乱:“师父在说什么胡话,莫不是被揍傻了?你,你休息会吧,我去找点水来。”
说着,她便撑地起身,手腕却被一股温和且坚定的力道攥住。
夏屹川叹了口气,轻柔的嗓音带着一丝眷恋:“陪我说会话吧。”
夏栀僵了一瞬,心底的慌乱渐散,沉默片刻,终究乖乖回身,重新坐回他身边,双腿小心收拢,拘谨地环抱着膝盖,缩在一旁。
他侧过眼眸,目光温柔扫过窘迫腼腆的夏栀,轻声浅笑:“你与她的气息极像,若不仔细分辨,还当真难以察觉。”
他话音稍顿,胸口微微起伏,克制地轻咳两声,继续道:“毕竟是我一手带大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早已刻入心底,她的模样心性当是何样,可瞒不过我。”
洞窟内,灵光漫过晶体,柔柔笼罩在两人之间:“可否告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夏栀紧抿唇角,手指扣着衣角布边,反复纠结挣扎。
片刻后,终究还是放下了顾虑,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承认:“师父,我还能这样叫你吗?我的确不是从前的夏阮芷,但这具身体,确确实实是她,没错。”
她不再隐瞒遮掩,将自己穿越而来的始末、两世的境遇,一五一十的告知夏屹川。
清脆的女声在空旷洞窟里缓缓响起,字字清晰。
夏屹川静静聆听,时而皱眉深思,时而沉吟默然,直到她表明一切,洞窟陷入沉寂。
许久之后,他才怅然道:“怪不得,我竟无法探到你的灵力。”
夏栀垂首,像个犯错的孩子,盯着自己的手指发呆。忽而想起,那个素玉玄珮,从口袋中摸索取出,小心递到他面前。
“这个是你之前给夏阮芷的玉佩。师父,可以给我讲讲灵源体的事吗?我必须找到自己与她之间的联系,才能离开幻境。”她抬眸看向他,眼神认真恳切。
夏屹川接过玄珮,指腹摩挲着玉石表面的纹路:“幻境?既然你能以自身意志挣脱记忆束缚,来到此地,恐怕仅仅找到羁绊联系,还不足以破除幻境。”
夏栀双目圆睁,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崩溃看着他:“啊!光是找到联系就已经很困难了!现在居然还有第二关?”
她颓坐下去,忍不住垮下眉眼,小声嘟囔着心中不满:“早知道就不吃那个破药丸了!都怪沈忘尘!等我回去,一定要让他加倍补偿我!”
少女直白的嗔怪与抱怨,鲜活又明媚,打破周遭沉重凝滞的气氛。
夏屹川看着她的娇憨模样,脸上溢出一抹宠溺笑意,轻声感慨:“小芷若是能有你这般随心随性的心态,想必会快乐许多。”
说完,他收回目光,转而看向洞窟幽暗的角落,缓缓道出尘封往事:“我与小芷,便是在此初遇的。夏家祖传寻息功法,可探世间至纯灵气,宗主命我寻得异灵。没想到,循着那股纯净灵息,找到的竟是她。”
“初见时,她尚无实体,只是一团缥缈虚无的灵体。我当时还误以为是山野妖灵,瞧她温顺无害,只是无端跟着我,无奈之下,才有了往后的一切缘份。”
夏栀有些诧异,好奇追问:“灵体?那这具人身,是怎么来的啊?”
“此事我亦无从深究。”夏屹川微微摇头,“她跟了我三日,时常会莫名隐匿,找寻不到。直到第四日,才突然化作年幼女童的模样,实实在在出现在我面前。”
说话间,他垂眼看向掌中玄珮,忽而一顿,这才恍然道:“如今细细回想,她每次现身,似乎都是我在尝试催动此珮,莫非……”
夏栀眸光闪烁,凑近了问道:“这到底是什么珍稀法器啊?之前师兄说它很厉害的。”
“它并非我的法器。”夏屹川语气怅然,“是在遇到小芷那日,在洞窟中无意捡到的。”
“每当小芷灵力溃散、晕厥昏迷之际,这块玉佩便会自主展开结界,保护她。它来力成谜,又与小芷渊源颇深,我始终不敢轻易离手,更不敢贸然探寻其秘。”
他脸上浮起一抹苦涩笑意:“说到底,是我私心太重。总隐隐预感,这件法器终有一日,会将她带走。”
洞窟之中再次陷入短暂的安静,不知何处的细微水声清晰可闻。
夏栀看着他愈发落寞的神色,心底莫名酸涩,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只能轻声岔开话题:“对了师父,我总觉得,玉珩师兄他……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