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

［救救他］

一阵呢喃细语在宁衔日耳边响起。

救谁？

宁衔日猛地惊醒，身边空无一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梦里的声音。

意识刚刚回笼，宁衔日便用异能去查看黎宿晓的情况。

只一眼，宁衔日便彻底清醒，从床上跳起来，夺门而出。

他看到了。

他看到黎宿晓一个人在卫生间里。

那个卫生间并不大，一半的空间放了个半米长的浴缸，水声滴答在卫生间里回荡。

裹着黑色布料的长腿从里面伸出来，搭在浴缸边缘一直抵在瓷砖地面上。

那个人，那个宁衔日熟悉的人此刻就躺在水中。

水面淹没了他整个人，黎宿晓的面色已经和瓷白的浴缸底融为一体，黑色长发飘在水中，像是滴入水中晕开的墨迹。

黎宿晓睫毛上的细小气泡上升，在水面“啵”地炸开一个圈，空旷寂静的浴室里再无声响。

直到宁衔日暴力破门。

他庆幸把房卡都放在自己这里，因此打开505的房门后只需要踹掉卫生间的门。

门砸在另一边的墙壁上，一块碎片把镜子砸的四分五裂。

宁衔日扑到浴缸边，把黎宿晓捞上来。

“黎宿晓！”宁衔日探了他的鼻息，黎宿晓已经没有了呼吸。

冷静，他还有救。

宁衔日深吸一口气，把黎宿晓平放在卫生间地板上。

水浸透了黎宿晓的衬衫，他任由宁衔日摆弄姿势，仰头躺在地面。

宁衔日一只手捏着黎宿晓的鼻子，一只手掰着他的下巴，低头渡气。

一次，两次。

黎宿晓的胸腹微微鼓起。

宁衔日双手交叠按压在黎宿晓胸骨处。

如此不断重复，直到宁衔日的额角沁出细汗。

“黎宿晓！”

他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

［黎宿晓……］

他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一声又一声。

黎宿晓心想：这是在叫魂吗？

［黎宿晓，醒醒］

可是时间还早，他还好困，不想醒来。

黎宿晓再次陷入沉睡，他梦到了黎荣。

他的母亲，在梦里也看不清她的面容。

“宿晓，”她说，“抱歉，妈妈不能带上你。”

黎宿晓只能注视着她逐渐走远，坐上一辆车远去。

“妈妈！”他听到了自己还稚嫩的哭声。

在无尽荒原上，回应他的只有风声，从此以后他只有一个人生活。

黑雾席卷，黎宿晓被裹挟着向前。

他住进了一间小房子，没人要的，以后属于他自己的房子。

他和雾里的怪物为伴，偶尔也会遇到迷失在雾中的人类。

这天，他照常爬上床睡觉。

咚咚，咚咚。

窗户处传来敲打声。

黎宿晓有些疑惑，他记得自己明明已经把窗户封上了。

他慢慢走到窗前，看到窗外一张剑眉星目正气凛然的脸。

他是谁？

黎宿晓看到了他的口型，分辨出外面的人似乎在喊自己的名字。

“你等一下。”黎宿晓跑去门口开门，但等他绕到窗前，外面却空无一人。

好可惜，还没来得及问他的名字。

黎宿晓心想。

［黎宿晓！］

他回过头。

“咳咳。”黎宿晓猛地睁开眼，感官回笼，刺眼的白光让他忍不住眯起双眼。

喉咙、气管到肺部一路灼烧，黎宿晓被人扶起，侧着身把肺部的水液咳出来。

“你终于醒过来了，黎宿晓。”宁衔日拍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拿毛巾擦拭他的面部。

黎宿晓手用不上力，靠在宁衔日身上，声音沙哑地说：“谢谢。”

他意识到自己出了事，虽然他最后的记忆是自己躺上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