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不想你淌这趟浑水,可你执意如此。”
他若真一时冲动偷跑回京城,被人发现,后果才不堪设想。
替嫁这事还没过去呢。
连束淮藏好玉佩,嘴角绽开一抹浅笑,“多谢。”
阳照棠笑着往他杯子一碰,清脆的声音在黑夜中格外清晰,“一路平安。”
连束淮应下,酒杯倏地停在唇边:“你真要去小潭县?”
阳照棠笑了笑,“你顾好自己就行,别死了。”
她可不想再看到一具冰冷的尸体,上一次是天意,是老天对她的成全。
酒液晃着细碎的光,映出连束淮的不满,他放下杯子,皱眉道:“你觉得我不行?”
“我不用觉得。”
连束淮僵在原地,长睫扑闪了两下,眼神有些慌乱:“我不是这个意思。”
阳照棠假装淡定地哦了一声,低头细细品着酒,酒液入喉,却尝不出半点滋味。
她也就是条件反射。
可见他因窘迫而羞恼的样子,心跳还是不争气地乱了一拍。
他这表情属实有趣,要不是知道他的意思,几乎要生出错觉了。
都怪那双桃花眼。
连束淮看着她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心口被扎了一下。
他眯了下眼,倏地倾身凑到她跟前,微微仰头看着她,“我...不行吗?”
放大的桃花眼近在眼前。
阳照棠的目光顺着鼻梁滑下,不经意扫到唇上,呼吸骤然一紧。
连束淮不着痕迹地挑起眼角,心头有些发痒。
她好像也不是无动于衷。
两人对视着,时间好像停滞了一样,暖黄的光晕在两人之间晃了晃。
不远处传来凌乱的脚步声,连束淮立刻直起身。
“我会证明...”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不妥,随即尴尬地摸了摸鼻尖,道:“查清给你看。”
阳照棠猛地舒了口气,心里翻来覆去地骂:他可真是不长记性。
“你别惹一身腥就成。”
连束淮愣了下,眉头立刻皱起了,“什么意思?”
“我父皇很宝贝赵保,老来得子,母凭子贵。”
“不是清官好官,皇帝就一定喜欢。”
“他高高在上惯了,你不是我,不是他儿子。”
连束淮心头一沉,慢慢坐了下来。
“不是我自恋。”阳照棠故意朝他倾了点身,一脸好奇道:“你是为了我?”
“是因为本宫随口认的一句哥哥?”
连束淮别开了视线,端起酒杯,沉声道:“我只有一个妹妹。”
“赵迎不是吗?”
连束淮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阳照棠恍然地点头,啧道:“我还是做妹夫吧。”
“不过。”
“说实话,本宫现在不需要矛和盾。”
连束淮沉默了片刻,轻轻哦了一声,酒杯在指尖转了又转,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阳照棠指尖敲着桌面,数秒后,她轻呼一口气,抬头望向月空,“但我缺一个志同道合的小伙伴,陪我逛街泛舟,打马踏青放纸鸢。”
连束淮指尖不自觉收紧,倏地,久违的记忆忽然涌进大脑。
“你不找男朋友?”
“我有你啊。”
“不一样!”
“有你就够了。”
他略微侧过眼角,余光悄悄打量着她的侧脸,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滴答……
阳照棠一秒一秒地数着,时间像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夜深了,休息吧。”
她大步流星地离开。
直到关上门,阳照棠搓了搓手心,捏紧发烫的耳尖,心脏好像要炸开。
没反应是什么意思?
她心不在焉地踢开鞋子,躺在床上滚了一圈,下巴抵在枕头上,捉住床头的猫咪,对着它自言自语道:“再允许你待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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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不想爹吗?”
连束淮站在阴影处,声音听不出半分波澜。
季明清端坐在桌前,墨汁顺着锋毫晕开,宣纸上的小楷刚劲有力。
“娘当初......怎么下定决心要嫁给爹的?”
季明清的笔顿了下,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哪有什么决心。”
“一冲动就做了。”
连束淮瞳孔微微一震,“这么简单?”
“什么简单?”季明清斜睨了他一眼,“该说不该说的,你祖父祖母都说尽了。”
连束淮沉默了片刻,“那我以后同娘一样,若是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娘会怎么办?”
能怎么办。
只能说一报还一报。
季明清笑着放下笔,“有多不该?”
“万劫不复?”连束淮尾调微微上挑,带着点说不清的忐忑。
季明清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到连束淮跟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你胡说什么?”
连束淮怔怔地看着她,倏地弯了下嘴角,眼神带着狡黠:“吓娘的,就是想让你跟我回京。”
季明清抬手就抽了他胳膊一下,眼角浮起薄怒,“没门。”
“不回就不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