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照棠坐在窗边,书还没翻页,巡逻哨响起。
接连两次刺杀,她虽未责罚,但禁军人人自危,再没往日的谈笑打闹。
无霜领头,带人在前后院轮流把守。
守卫严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一声哨声,便是换班。
紧接着又是两声。
阳照棠微微叹息,单手拉开墙角的柜子,里面只剩下云华香。
三声的话,看来连束淮还没醒。
“太子的香怎么不管用?”
香炉里的香灰快要堆成山丘,连最后一点火星都灭了。
季明清来回踱步,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她右手止不住发颤,拿起银勺将细灰慢慢压实,取了一根新香。
白烟袅袅,季明清双手合十,双眸微阖,嘴里念念有词,眉眼真挚。
窗外飘起了雨滴,细如牛毛。
一连三日,雨淅淅沥沥没停过,空气中处处透着湿冷。
“殿下,喝药了。”
阳照棠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嫌弃。
全太医将药端到她跟前。
阳照棠捏着鼻子喝完,一呼气,差点被那股味道恶心的吐出来。
她捂嘴忍了半天,才将那股味道压了下去。
全太医又把了下脉,喜色溢于言表,“恭喜殿下。”
“他怎么样?”
全太医挠了下头,“性命无忧。”
至于什么时候醒,很难说。
“你醒了!”
连束淮愣了几秒,“娘?”
季明清摸了下他的额头,“还头疼吗?怎么这副委屈的表情?”
连束淮摇了下头,“对不起,害你担心了。”
“醒了就好。”季明清眼泪簌簌掉了下来,“你和太子都病了,府里上下,都要担心死了。”
连束淮脸色一变,“她还好吧?”
“殿下没事。”
连束淮看了眼外面的灯笼,猛地掀开被子,甚至连伞都顾不上拿,穿着单衣冲了出去。
“不好好躺着,要去哪里?”
全太医堵在门口,指尖搭在他手腕。
连束淮直接抽出自己的手,“我要见太子。”
季明清追了出来,拽住他胳膊,“太子不见客。”
凌晨的黑幕还未撤去,淅淅沥沥的小雨中,哨声响了两下。
阳照棠下了地,纵使寒风料峭,她身上那股由内而外的冷意却已经消失。
她刚伸了个懒腰,小腹就像被人刺了一剑。
“殿下,金大人找您。”
“让她等着。”
话音未落,一把描金的红色油伞撑开了房门,细雨裹着寒风扫湿了门口。
“他就是连束淮对不对?”
金婉儿带着一身潮气闯了进来,衣袖裙摆虽被打湿,眼睛却亮得惊人。
阳照棠强忍着痛楚,瞪了她一眼,“别胡说!”
这事已经人尽皆知了吗?
“脸好臭哦!”
金婉儿拍了拍胸口,胸有成竹道:“我有线人哦。”
“叶凌?”
金婉儿打了个响指,一脸欣赏,“长成那样,又和季相清如此相似。”
阳照棠眯眼,抬手一划,比了个灭口的手势,道:“小心嘴巴。”
金婉儿抿着双唇,轻轻点了下头。
“你似乎很开心!”
笑意都快从眼底溢出来了。
“多有趣。”
连束淮既然在她身边,那么边关的必然是连春雪。
之前的太子妃,必是她眼前之人。
她就是两人很像。
本来她还觉得可惜。
现在好了,太子是她这一边的。
金婉儿说着,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连将军怎么不在?”
她看了一圈没发现人。
“你病时,他可是寸步不离,还不让我探望。”
“叶凌人呢?”
金婉儿撇下嘴角,鼻尖微动,暗暗嗅了两下。
她皱起眉头,看向阳照棠,立刻凑到她身上,果然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你流血了?”
“轻尘真伤到你了?谁放她出来的?”
阳照棠抵住她额头,身体微微后仰,“一个好色之徒。”
“抱歉。”
金婉儿后退一步,望着她有些不自然的表情,脑中灵光一闪,“你来月事了?”
“你是柯南吗?”
“感觉你在夸我!”
阳照棠拿她没办法,破罐子破摔,选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蹲了下来。
看她这模样,金婉儿杏眼圆睁:“你不会第一次吧?”
“你准备东西了吗?”
阳照棠翻了个白眼,自然没有。
“赵棠!”
连束淮冲了进来,几缕湿发贴在胸前,脸色白的像纸一般。
“他胆子真大,竟敢直呼殿下大名。”
你们半斤八两。
阳照棠心里腹诽道。
金婉儿张开手臂拦住他,“你快出去。”
连束淮的视线越过她,看到阳照棠蹲在地上的样子,表情空了一瞬,不由分说跑了出去。
金婉儿愣了下,随即甩甩头,低头嘱咐道:“你等我,我去给你拿。”
说着,她捞起门边的伞,顶着寒风冲了出去。
屋内一下子空了,只是还没清静几分钟,连束淮像鬼般再次出现,不由分说将包袱塞到她手上。
“你昏倒时,太医让准备的。”
阳照棠摸着包袱,目光落在他略显单薄的黑袍上,想问的话瞬间换了一句:“你不冷?”
连束淮:“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