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元才出图书馆便网瘾青年一样摸出了手机,丢在图书馆的智能手表,清晰将图书馆内的景象送到了手机上。
尸体此刻紧抿着唇角,似乎正安静等候着什么。
或许是等久了,她唇角莫名上扬了个近乎慈悲的弧度,身体被吊在半空,便高高在上带着点意味不明的怜悯:“不开智的人呐,我将代表优秀的女性宽恕你,前提是你能意识到错误……”
无人的图书馆寂静无声。
简白望着屏幕上诡异得堪比ai生成的图像,沉思两秒,问:“什么手表这么自能?”
洛元指了下右上角的弱化了他颜值的小窗口:“你就说有没有可能,这是视频通话?”
“谁打的?”
“人还不能拥有两个微信了?”洛元不想理这蠢东西,思考手边的枯树枝能不能当撬棒,给简白的天灵盖松松送点氧气进去,省得有脑一会,无脑一会。
能通风,即使不能正经思考,也能发动点奇思妙想。
简白噎住,手机里却再传出声音。
“看来你们不出声都是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尸体心满意足,反科学地倾斜着身体,身体到达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后,一滴血自唇角滑落。
“铿”“铿”
无数砍刀砍地声突然卷地而来,瞬息吞噬了完全没被人听到的滴血声。
那几千把刀被谁凭空泼下来,似雪崩般,劈天盖地,顷刻掩埋了微弱的声音。
又比雪崩更骇人,砍刀前仆后继劈砍地面,碎刀片子在掉落的刀里,与瓢泼大雨里碎开的雨点没两样。
洛元他们面前,屏幕上的时间仅仅往前滚了个数,传来的画像里便涌现了彩色的斑点,那被洛元刻意丢在角落,没死彻底的智能手表,气息奄奄传来最后的景象。
那具被吊在半空的尸体并未在刀雨里幸免于难,被劈得血肉模糊,烂泥似的流淌在地上。
尸体似乎并没有骨骼,只有浆糊似的血肉,黏在哪里,便在哪里生了根。黏在断刀上便与残破的刀搅在一起,被一条从天而降的白绷带一丝不落铲起,不管血肉先前有多少,搜刮一遍残汁末血便严严实实绑成了原先的模样。
绑完,又将其吊回了房梁,不知道是短暂的消失,会接着等候外来人的闯入,还是一直蛰伏于无人在意的房顶。
唯独那些被劈烂的书籍恢复原貌。
传来的画面到此终止,细小的滋滋声裹挟着充斥彩色线条的画面,紧赶着给身死异地的智能手表陪葬了。
尸体具体去了哪,自然无从考证。
观看的三个人,自然也不会进去验证。
洛元屏幕都没熄,一股脑塞进了秦持兜里:“秦持,我眼睛疼,怎么办?”
秦持表情也没好到哪去,注意到洛元用蹭了一手灰的爪子捂眼睛,下意识捏了过来,不知从拿找了片湿巾,碰上洛元眼角:“闭眼。”
细细擦拭时,洛元眸光有一瞬凝滞,一眨眼,便被笑意取代:“学长擦这么仔细,是想用我驱赶脑子里忘不掉的画面吗?”
简白:……
翻了个白眼,摸出手机翻相册。
秦持淡然抬眼:“我忘不掉的难道不是你?”
洛元微怔,捡起从图书馆带出来的书,有一搭没一搭翻看,随口敷衍过去:“可见我是多么令人难忘的存在~”
秦持动作一停,换了张湿巾擦去洛元端着书的手指,鉴于拿书的姿势不方便,仅碰了个指尖,便收回垂眼擦自己的手。
之前没注意,现在才发现,拿洛元手里那本书时,没注意沾了点灰。
“你们看。”洛元忽地将书搁在台子上,指着插画旁边的几十行字。
从首行到末尾,依次是「李老四新娶,男方腼腆,女方娴静,虽没见过几面实在生疏,却如李老爷所料,因四爷认识些字,双方时有谈笑。如此下去,未尝不可。
可惜不过一月,正是秋收连降大雨,庄稼晒不干,发霉生虫,府里收不上粮食,人口又过分兴旺,难免捉襟见肘。
这般情形,李老爷无可避免将四儿媳请去询问可有经商之道,四儿媳摇头,称未曾学过经商之道,若李老爷同意,她愿意进城寻求父母帮忙,也可周济一二。
李老爷想起进城为四儿媳采买西洋货险些惹了祸,心知又是四儿媳的诡计,怒不可遏,一脚将四儿媳踹翻,四儿媳头破血流,当场晕厥过去。
又过了两月,隔壁村仇敌孙家的孙儿不知何时竟入了山寨,破天荒混了一官半职,大概是忙着衣锦还乡、光耀门楣,竟带人回乡抢了李家百亩地。
李老爷怒火攻心,却又无可奈何,某夜深思,惊觉自己儿女不及孙家多,孙老头孙儿一双手都数不过来,自个膝下孙辈不过三两,何伦无出色的?
必定是数量少了,不能出精的!
他茅塞顿开,当夜召集了家中儿子商讨子嗣之事,孰料问及老四,老四竟说不中意四儿媳!
一想到四儿媳是费尽心思讨回来要生下孙子光耀门楣的,李老爷勃然大怒,一怒之下砸破了老四的头。
再想起家中其他烂泥扶不上墙的儿子娶不到正经媳妇,只能靠买,更是怒不可遏,要休了几个儿媳,迎娶好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