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持重点观察何妮,何妮因为罐子碎开发出激烈惨叫。可她还没反应过来,李佳鱼已经不可控制地扑上来和她厮打在一起,母女见面不说执手相看泪眼,执刀少砍对方两刀都做不到。
偏她们之间又带着点怪异,恨不得将对方砍成臊子,“掏心掏肺”好半天,却谁也没将对方砍死,这般微妙地相生相克,最后,躲避动作逐渐保持一致。
注意到她们躲避的东西,秦持若有所思,随后趁乱带着陶罐瓦片往门外走,母女俩一看他要走,匆忙对视一眼,恶心得够呛后将头侧到一遍,竟是架也不打了,一南一北向他夹击过来。
“东西留下。”李佳鱼眼角如漏水的水管,时常挂着两泪,弱柳扶风至此,却半点不耽误她手上抡刀而上。
何妮演得意犹未尽,还是一副苦命腔调:“孩子,骨灰盒的一块碎片而已,你留着干什么?”
秦持笑了下,记起此前何妮话里的情真意切,毫不掩饰话里的嘲讽:“你的骨灰盒?”
方才摔在地上死无全尸没见何妮补救,他顺手捡走最大的一块而已,居然让隔着深仇大恨的母女化干戈为玉帛……
秦持垂眸看向陶瓷片内部附着的痕迹,毒液流经后凹槽遍地开花,和无数张嘴啃过差不多。
比起住进去,何妮似乎更想吞噬了。
如此,更不可能放下。
李佳鱼罕见没阻挠何妮,她率先站在门口,用瘦骨嶙峋套着一身名牌的虚假身体,强行堵住了秦持外出的路。
何妮还是万分老实本分的模样,似乎不懂秦持为什么要质疑她,再一次示弱道:“我已经死了,什么都没有了,只想要一口烂罐子,求你还给我。”
“那你伸手接。”秦持极具耐心递过手,何妮却没接,微微往后退着,学起了亲女儿的招数,一言不合便开始无缘无故地哭,“你放地上就好。”
秦持不吃这套,不依不饶问:“为什么放地上?”
何妮还在后退,她整个人颤颤巍巍,却始终说不出为什么,秦持还在逼近,背后李佳鱼眼睛一转,悄然开始动作。
伴随着她眼珠子的盯梢,她眼眶里习惯性落下两行血泪,而后血泪悄无声息滴在了前去偷袭的路上。
就在她即将化出利爪从秦持后方掏心时,秦持突然转了方向,余光瞥见她,并不意外地避让开,就着抓起了床上的录取通知书,随后握着手里的陶瓷片刺了过去。
李佳鱼眼睛一忙不迭要躲,秦持提腿踢过去,正正将人往地上那堆碎片上踢。
倒下瞬间,李佳鱼发了疯地挣扎,奈何周边没有给她抓的东西,重重倒了下去。
何妮见状不但没有伸出手救人,还冒出几分幸灾乐祸。
“啊!”
碎片扎进李佳鱼身体里,一点破烂,比何妮流淌的血浆还凶狠,顷刻之间,她后背只剩森森白骨。
她边尖声尖叫,边狠下心用手去扒碎片,却被何妮趁乱狠狠按在了地上,脸上的可怜与老实消失不见,只剩要致人死地的决绝:“幺幺,你姐姐向你复仇……啊!”
她话还没说完,秦持手上的录取通知书已经拍在她血肉之中。
好比厉鬼遇上符纸,通知书进入她身体不到三秒,一堆腐烂发黑的血液里便冒出幽白的烟。
白烟升腾着,秦持握着陶罐片往两人身上刺,碎片仅是划过,他甚至没用多少力气,却削铁如泥,直接削断了何妮一只手。
那血泥凝结成的手落在地面,眨眼间变成了截烂泥裹着的白骨,弹跳一下便断作两节,中空地骨头里流出恶臭的液体。
李佳鱼见机推开何妮,翻滚着往门外爬去,抓着床垫站起来,正好看见重新化为血泥的何妮,忍不住失声大笑:“这才是姐姐的报复,妈妈,你好好受着!”
她深深看了眼秦持,在风穿背而过时,咬牙切齿了几分,目光触及那块碎了的瓦片,毫不犹豫掉头就走。
何妮被录取通知书镇在地面,满身烂泥像是经历了一遍过滤,从她身上析出来,淌得遍地都是。
秦持不确定毕业证书有多少用处,确定何妮嘴里冒不出实话,不再多留,转头往外走。
从李佳鱼给他下替死咒,何妮给陈时瑜下替死咒开始,这对母女表现出来的种种迹象,无不证明了,她们不是善茬,且双方皆有防止对方弄死自己的意向。
如果何妮要骨灰盒只是单纯的为了“入土为安”,李佳鱼何至于费尽心思阻拦,甚至有一瞬急不可耐想要争夺的意味?
按照她对何妮的仇恨来看,亲妈走得利落,她应该放鞭炮庆祝。
但事实与之相反。
骨灰盒出现没多久,两个始终碰不到一块的鬼,突然就痛快相聚了。
被床压死在床底的何妮更是不断卖惨,暂且不论她是怎么看见的,单是恰到好处的卖惨,以及清醒后也控制不住往罐子里钻,便证明了她对罐子的渴望。
完整的罐子必定能提升何妮的能力,否则李佳鱼不会不择手段冒充陈时瑜,一而再再而三撞墙。
碎了的起了反作用。
至于那张录取通知书,床上没有任何东西,何妮被压在床底,几乎是脱口而出录取通知书找不到。
只是,床垫上印着的生产日期是近期。
翻户口本的时候秦持特意留意了出生年月,何妮也说她四十多岁,副本内的日期和现实世界保持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