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天还没亮，窗口正对着的镜子突然闪过亮光，照得屋子倏地一瞬。

“哐嚓”一声轰鸣，巨雷震得窗子发颤，外面瓢泼大雨，拉严实屋中飘荡的窗帘，外面的电闪雷鸣还能闹得屋内时明时暗。

有谁躲在角落小声抽泣，一阵一阵，哭两声，又憋回去，憋回去，又忍不住哭两声，时有时无的哭声闹着人，她不是被雷吓成了这样，是被自己残缺的小腿气哭了。

她手肘以下，防晒衣长袖血迹斑斑掉在地上，刚止过血的伤口，白骨与肉渣黏在一块，能望见几个凌乱的牙印。

没进门前，她险些被外面那群鬼当萝卜生啃了。进门后，屋里除了本就残疾的陈时瑜鲜血淋淋、生死不明坐在角落，个个身上器官都健在，强烈对比下，硬将自己菜哭了。

她又消停了一瞬。

5-1屋子旧，墙缝有点漏风，窗帘碰巧挂起一角，一道闪电便劈到她眼前，她脑子一白。

尖叫声回音绕梁，她才慢慢意识到，刚才只是雷折过来的光。

正要道歉，有谁捏着她手指把玩，对方手嫩柔软得不可思议，一握便知是姑娘，让她想起了高中同桌的手，也这么嫩生生的……

突然，她灵魂一震，屋里就三个女生，徐里和宁知背靠背靠着墙睡着了。

那她手上的，是谁的手！

“薇薇，联考好难，我文综选择题错了八个。”她耳边响起声音，很熟悉亲昵，像要和她手拉手跑去超市，耳边还有男生高喊着传球的声音，话尾卷着点风声。

薇薇不禁呜咽一声。

对方晃了晃她的手：“又不理我，今天下午旁边开集市，我们偷溜出去买鸭货呗？”

薇薇心底一紧，下意识要发声，却被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喉咙，车水马龙的声音里，她恍若回到那天，她们偷拿请假条出了学校，因为想跑快点，她拉着对方冲进了还没跳转绿灯的路口。

“薇薇。”那只手紧紧抓着她，汗津津的，留在指尖很凉。

凉得又一道闪电光影掠过她眼前时，她才后知后觉想起，那天是阴天，手上是对方的血。

谁又轻声细语道：“薇薇，你不想见见她吗？”

史薇想的，手上的液体越来越凉，她拼命点头。

“你拿来七幅画，我带你去见她好不好？”声音轻轻柔柔的，那只像她同桌的手，撒娇般捏着她指尖晃了晃，“在七个组长面试的房间里，很容易就能拿到。”

指尖捏着，有了点不知是汗还是血的液体，触碰着生出湿滑感，又太过熟悉，让史薇毫不犹豫点了头：“好！”

空中有过声音，像是系统半路路过了。

史薇没在乎，她动着手臂，想将她们之间的湿滑赶走，要牵着对方的手，使过去的力气突然落了个空，她猛地僵住，想起来——她这只手已经被外面的鬼啃掉了。

史薇颤抖着要退缩，低眉竟在地上见到一只猩红的眼睛，眼光怜悯的看了她一眼，目光却如有实质，反向将她惊醒了。

四下寂静无声，今夜分明没下雨，她也没有哭，只是吃了系统的药，疼昏过去了。

门边靠着的人像是注意到了她的惊醒，因为没进门，逆着光低头看了她一眼，像是在询问怎么了。

史薇知道秦持，隐在阴影里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挤进直播间面板溢进来的光里，冲秦持摇了摇头，眼睛钉在面板上。

那则系统的通报置顶在直播间上方，时间停在三分钟前。

【恭喜主播史薇与博主李佳鱼达成协议，她带你去见死去的萧潇，你为她取得六幅画，时间剩余：12小时。】

史薇盯着通知许久，久到眼睛被光刺得生疼，眨出一滴眼泪，她才放轻声音喊了声：“秦持。”

此刻窗外天空微微亮，光线穿进屋子里，照醒了好几个人。

不知道谁不清醒地呢喃：“什么？”

史薇便闭上了嘴，抬眼见秦持还皱眉看着她，无理取闹掩盖过去：“你为什么要站在门口，有点吓人。”

秦持轻声道了歉，抽身往外走去。

史薇不自然垂下头，没被啃食的手攥紧掌心想要追出去，出门一刻却听见【你受到了李佳鱼、何妮的接待，需要承她们的恩情，复刻她们的成功之路，便是对她们最大的感谢……】

【请在今夜十二点前，找到规定的位置，进行你由衷的签约。】

徐里和宁知是后来醒的，打着哈欠走过来，可能是都用左脚迈出了门，不吉利，大清八早，一道收到了系统鬼叫。

史薇一看她们怔愣，面色复杂地对视，便知道她们和她一样，收到了李佳鱼她们的要约。

在她们之后，迈出门的基本都收到了这份带着约束性的邀请。

面色惨白的陈时瑜算是例外。

从始至终不知道有这回事的秦持，更是接受到了李佳鱼她们的偏爱。

昨天和陈时瑜通关出门，他便接收了差不多的通知，此刻再播放一遍，只会是多此一举。

不那么多此一举的是，重返关洛元的房间，便见六组长模样的洛元盘腿坐在桌子上，没什么耐心地要解开手上的锁链。

那锁链是扣死的，始终解不开，他索性把手往后一丢，彻底摆烂了。

他摆烂的后一秒，抬眼便见秦持站在门边，看他的目光有那么一点……复杂。

“过来。”洛元勾着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