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松间，忽闻一声轻 “嘶”，他心口猛地一紧，险些便要推窗跃出。定睛一看，原来是她心急，竟徒手去碰那滚烫的药壶盖。

幸而她反应及时，很快就着冷水反复冲淋，才稍稍缓了那灼痛。

一想到她本是千金娇躯，为了躲避他，千里孤身南下，在这等肮脏的尼姑庵里煮药、烫伤自己，心头便翻涌着压不住的怒火。

他死死按捺住冲出去的冲动，立在暗处，静静看着她蹙着眉，一口口将苦涩药汤饮尽，又细细将药炉清洗干净。

直到她转身离去，他才悄无声息地跟在身后，一路尾随至她住的禅房门外。

燕朔环顾四周，崔芙瑛的禅房在最里侧，距离其他的禅房有点距离，他趴在窗口，戳破一个洞，继续今夜的偷窥之举。

只见她入了室内，点燃一盏油灯，搁置在床边的小几上。火光照亮小小的禅房，这间禅房比之前在云隐庵里的还要小，女人在这小小的禅房里愈发酌目了。

她摘掉头上的僧帽，拔掉发髻上的一根木簪，三千青丝顺垂滑落。褪掉外边的僧衣，露出里衣。如今是初秋，天气虽有些转凉，但崔芙瑛怀孕后总觉燥热，入夜后便将里衣也脱了。

只着小衣有些不好意思，她便自己做了一间相对轻盈的纱衣，穿在小衣外边。

她简单擦洗后上了榻，盖上薄被，吹灭灯盏，室内陷入昏暗。

燕朔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瞥了一眼身下的难堪，他半蹲下来，将衣襟松散了些。夜风虽凉，但吹不散心口的热浪。

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因为她是他的第一个女人，唯一一个接受的女人，所以只要看见她，接触到她，他便如此失态，完全丧失理智？

还没思忖出什么答案，浑身已汗湿了个透，他舔了舔干涩的唇，起身走到那小小的禅房门。

她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只要他想要，得逞不过是须臾间。

就像以往那般，他一遍遍踩碎她的尊严和骄傲，让她低头，褪去衣衫，被迫承受他的霸道。

况且，她是他的妻。

既然是他的妻，他何必忍耐？

没费什么力气，他便缓缓推开了那扇禅房门。借着一缕月光，他来到了女人的床榻前。

女人朝外侧睡着，面容沉静，呼吸均匀，看样子是累极了很快便睡了过去。

女人身着雪白的轻薄小衫，隐隐透出里间的青色小衣，而肩颈上的小衣带子露了一点出来，想到以往好几回他亲手扯坏了它，呼吸渐渐粗重。

缓缓俯身，正想一亲芳泽，女人却忽然转了个身，面朝墙内。

他不再动作，只是静静地盯着女人的后背。

即便身子在火烧火燎着，浑身暴汗，额上青筋暴起，恨不得压着女人百般施为——如那个男人对女主持的行为。

但女人的背影，却如一盆冰水，将他浇了个彻底，让他安静下来。

每次她被他折腾得筋疲力尽，她纵使再累，也不肯将脸朝向他，只冷冷地留给他一道单薄而倔强的后背。

哪怕他强硬地将她揽入怀中，她也始终不肯转过头来。

那后背是无法跨越的深山，是无声的拒绝，是永远无法捂热的心脏。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眼前骤然一阵天旋地转，几滴黑血自鼻间缓缓渗落。

黑血顺着下颌滑落，重重坠在女子素白的床单上，刺目得惊心。

燕朔眉峰猛地一蹙，慌忙抬手以袖拭去，可那点血迹早已染透床单上，如同一道永生无法磨灭的罪证。

他暗暗骂道：真脏。

月光下的窃贼，也有厌恶自己的一天，他缓缓勾唇，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瓶清心丹，吃下三颗，强行压制住药力，再静静凝视了会女人的侧脸，终是俯身而下。

像是惊动沉睡的蝴蝶般，隔着薄薄的纱衣，他极轻地在女人的肩头落下一个吻。

或许，它根本称不上一个吻，只是一个男人偷来的香甜，亦或是毒药。

*

崔芙瑛醒来后，发觉床单上有一滩黑色的血迹，心口一跳，慌忙去查自己身上有无血迹，好在干干净净。

这血迹并不是她的，那是谁的呢？

难不成，昨夜有人潜入她的房间......

她慌忙找了一个小镜子，检查身上的情况，并不任何痕迹，太奇怪了。

难不成是燕朔？

不过若是他，按照他以往的德性肯定要百般折磨她的，哪里会入了她的禅房还不对她动手动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