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难?
李延钊只觉得晕头转向,这两个字一出来,又叫他浑身上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为...为殿下做事...”
“李大人,莫要说话了。”
玉蘅却笑着,重新戴上兜帽。
“大人先好生休息休息吧,否则李夫人在家,怕是要等急了。”
对对对...李夫人,他的发妻...
李延钊喉头干渴,一时之间,竟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只被人搀扶着,一瘸一拐走过漆黑长廊。
临走前,他似有所感般回头,直直望向倒在地上的郑元亮,他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死死望着自己,口中喃喃,可却又听不清,什么都听不清,什么都看不到。
“大人,莫回头。”
恍惚间,身旁一个侍卫低声开口,终于叫他清醒几分,忙转过头来,可走得愈远,眼前亮光愈盛,待到出了这大牢,一双眼睛早已刺痛难耐,流了满脸的泪水。
“擦擦吧大人,马车已备好了。”
一旁的谷雨贴心递上帕子,又瞧一眼李延钊受宠若惊的脸,这才低头,随玉蘅上了另一辆马车,离去了。
“殿下,尘埃落定,可好生歇息一段时日了。”
“只怕是一桩未平,一桩又起呢。”
玉蘅脱了那长袍,终于长舒一口气,眉目间渐显几分欢欣。
“快了,都快了。”
赵世勰,该到你了...
“阿嚏——”
“怎的了这是,大热的天,莫不是染风寒了?”
“你惯会开玩笑。”
赵世勰揉揉鼻子,瞧见薛凝走的艰难,一时没忍住,又叹了口气,忙几步走上前去握着她手,轻轻抚了下她高高隆起的肚子。
“身子重就好生歇着,怎的还乱跑?”
“妾身实在是闲不住。”
薛凝笑着,眉目间却总是带几分化不开的忧愁。
“看夫君近几日总是愁眉苦脸的,怎么了?”
怎么了?
能是怎么了?赵光明这个老不死的。一道圣旨下来,明褒暗贬,说什么疼惜自己的身子,非但没有半分嘉奖,便是连每日上朝都要免了,连自己手头吏部,兵部的事务都要暂免,话说的好听,自己辛辛苦苦做了半年,竟是什么都没了。
他心中自是百感交集,可薛凝一个妇道人家,也不大懂这朝堂上的事,他也着实不想多说,只勉强扯了个笑,开口道。
“没事,倒是你,今日天气好,怎么不出去玩玩,反倒来我这里?”
这话不说还好,说了,薛凝面上愁绪反倒多加几分,只伸出手去,覆在他手上。
“妾听说,这个月份的孩子,都会踢人了,可这孩子却不大闹腾。”
“太医怎么说?”
“诊不出什么。”
薛凝的心绪乱的厉害,这会儿又低下头去,低低叹了口气。
“只说是兴许小皇子不爱动,让妾没事时多走走。”
“那便好。”
赵世勰点点头,反握着她的手,安慰几句。
“既然太医说了没事,便不要多想。”
“妾只是...”
薛凝咬唇,似是有些为难。
“不知殿下可否邀泠琅妹妹前来一叙?”
赵泠琅?
几乎是瞬间,赵世勰脑海里便浮现出那张素净的脸来,她倒是风光,日日伴在赵匡明身侧,人却老实,他不止一次召过谷雨来问,又问秋霜,又问岁寒。竟没问出半分不对。
好似这丫头真无半分心眼。
一时间,他心也有些乱。
“怎么突然想起她来。”
“不知殿下还记不记得去年,宸儿出生时,是泠琅妹妹的方子...”
这话一出,含混的记忆刹那间清晰起来,赵世勰福至心灵,转过身去,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你想讨个方子?”
“是。”
薛凝含混地笑笑,又贴心补了一句。
“妾只是想讨个心安罢了。”
方子。
赵世勰却顿住,脑海中思绪万千,半晌,忽得一笑。
“孤晓得了,莫怕,皇妹,孤自会请来。”
“那便好。”
薛凝终于松一口气,露出几分真心实意的笑来。
“对了夫君,妾近些日子想出趟门。”
“又去护国寺?”
“想去找昭然妹妹。”
薛凝抬手抚了抚肚子,唇角眉梢都是笑意。
“妾先前去护国寺时告诉了她这事,她可很是欢欣,只是后来妾身子不好,她多次邀请,却总不能赴约。近些日子没怎么收到她的来信,想是生气了,如今泠琅妹妹要来,妾心安不少,便想着去瞧瞧她。”
“改天吧。”
赵世勰低咳一声,抬头对她笑笑。
“不是什么大事,你的身子最要紧,如今郑大人无事,想必她正忙着照顾郑大人,分不开身,等你生了再去瞧她也不迟。”
“可...”
“怎么,你不信孤了么?”
赵世勰无奈摊手,摇了摇头。
“孤自是为你好的,放心吧。”
他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薛凝犹疑再三,刚要说话,却见他又皱眉,颇有几分心痛的模样。
“你不信我?”
没有孤,只是你我。
一时间,薛凝的心又软下去,摇了摇头。
“好吧,那妾先回去,不打扰殿下处理公务了。”
“嗯,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