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扯过包药的布,蘸了朱砂把自己的名字写得龙飞凤舞。
“谢谢阿尔医生!”
洗漱过的嘉司悯双手接过,转去投进了鱼骨风灯。灯光大亮,像是快要满了。嘉司悯欢喜得不行,帮着阿尔打理新收的药材,一一仔细辨认后收进对应的柜子里。
白日里,阿尔开了半扇门,时不时有人上门讨药。阿尔称好药,交代了两句。来人揣好药,记下阿尔想要的东西,约定后面尽量找来当诊费。
想着对方是病人,本就需要更多力量来抵御病魔,嘉司悯就没好意思提交换名字的事情。
到了饭点,嘉司悯切了阿尔囤的海胖子里脊,修成一指头厚的肉排腌制起来。炉火烤热铁板,滋滋声中大块的白色油脂很快化成透明,肉排一躺上去油脂齐声尖叫,迸发出诱人的肉香。
阿尔从桌案上抬起头来,手痒痒又想去倒一杯酒来。但酒昨夜已经喝得一滴不剩了,他可惜地摇头。他放下笔,仔细查看画好的冬之岛地图。阿尔时常到岛上各地行医,倒是记得不少干线上的地点。相比于上天入地的老师,这样的路线对嘉司悯来说更具有借鉴意义。
狸猫趴在地上喵喵叫,想要嘉司悯抱她起来继续当监工。大白熊好心来抱,却被她哈气,只好讪讪离开,自去拿餐具。
“马上就好,你的腿不能折,还是趴着吧。”
嘉司悯说完,狸猫撇了嘴,但总算老实不叫了。嘉司悯夹了肉排分到各个盘子里,拿小锅加辣椒粉、酱油和冬粉水熬了酱料,给大家的饭都浇了个透。
狸猫饿坏了,上去就要啃,结果被烫得弹开。嘉司悯无奈地摇头,把她的盘子拿到门口降温,这才让她来吃。狸猫呜呜大口啃咬,可每吃几口就要被舌头的烫伤痛一下。
阿尔和大白熊也都更喜欢肉食,熊嘴没多久就塞满了肉排。他们都觉得不痛快,又去拿了肉继续煎肉排。好在嘉司悯煮的料汁足够多,他们自己煎了肉排加料,没多久就成了熟练工。
“够了,真的够了,我吃不下了。”
嘉司悯捂着凸出来一大团的肚子,拼命摆手。她现在打嗝都是一股肉汁味。然而比她轻很多的狸猫却仍然在战斗,对白熊们添的肉排来者不拒。嘉司悯都怕她撑坏了,一摸才发现肚子没凸多少。
“都吃到哪里去了……”
嘉司悯觉得很神奇。
“阿尔!”
叫喊声先于开门声闯进来。嘉司悯抬头看见跨进来的棕色马蹄,再往上是人身的长发男子。他是位正值壮年的半人马,却胡子拉渣,满面愁容。
“阿尔,你能跟着我走一趟吗?”
男人不像是在发问,斩钉截铁得像是要阿尔马上跟着他走。
“我们渡河出了意外,不少族人腿脚骨折只能耽搁在河岸边动弹不得。暴风雪就快要来了,要是再这样下去,他们——!”
男人哽咽住,说不下去了。阿尔拍了拍他,一抹嘴就招呼大白熊一块收拾东西。
“卡兰你别急啊,相信我,肯定没啥大事!能用的骨板都带上,哦,还有绳子别忘了。嘉司悯,你也一块去,正好顺路。”
“诶!”
嘉司悯答应下来,也帮着把搜出来的药收进腰带里,放不下的就往树屋储藏仓里塞。大白熊留下来守洞。半人马卡兰驮着阿尔往前冲,嘉司悯驾驶树屋奋力在后面跟着。
天惨白,飘下零星小雪。狸猫被放在箱子里,箱子被嘉司悯用两脚夹住才勉强稳当。嘉司悯不得不加上自己微薄的魔力助力树屋往前冲,但还是被卡兰甩开了一大截。
前边的卡兰几乎四蹄腾空,马背上的阿尔被颠得快要飞起来了。可怜的小老头使劲抓紧卡兰的肩膀,到后面实在不行,拽住卡兰满头的小辫子,这才没被甩掉。
如此跑进黄昏,卡兰才不得不慢下来。他满身大汗,但尚且还有力气,只不过半人马夜视能力堪忧,一进夜就没法奔跑了。他总算冷静下来,也不得不接受其余人也实在跑不动的事实。
嘉司悯魔力透支,这会儿面色惨白,撑着木架子才能站稳当。树屋自己甩着树根,沿着镰月峡湾底下的宽谷河岸往前挪。左侧是青蓝色的冰川,汹涌的水流裹挟大块的厚冰往前冲,冷风扑面而来,叫大家哆嗦起来。
“好了,咱们再往前走一会儿,找个避风的地方休息吧。休息好了才能更好地赶路,你说是吧,卡兰?”
阿尔气若游丝,胡子都被吹歪了。卡兰叹了口气,将阿尔抱下来。
“抱歉,是我太着急了,再怎么说也要两天的路程。”
大家松了口气,放慢了脚步,往前又走了一阵,总算找到避风的角落。他们搭了个简易的小窝,又在中央垒起火塘取暖。
“我去找点吃的,大家先休息吧……”
卡拉扛起三叉戟,往冰川走去。他懊悔地垂下头,靠着灵敏的听觉找到方向,卖力插进流水。三叉戟一甩,半人高的暗红色大鱼就被丢到了岸上,弓身扭动个不停。
嘉司悯高兴地跟在后面捡鱼,借着火光辨认清楚。
“是红尾鱼!这种最适合生吃鱼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