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咱们今天有鱼吃了!”
阿尔歪在窝里喘气,但还是应了一声。卡兰见他们二人喜欢,便更加卖力捕鱼。结实的臂膀奋力舞动,没多久就在岸上堆了七八条鱼。卡兰还想再插最后一条,却听见雪地里的摩擦声。卡兰的长耳朵一转,呵斥声远远传来。
“你们在干什么!”
摩擦声越来越近,圆润的黑影子从前面的河岸弹过来。卡兰拽着三叉戟,挡在最前面。等离得近了,嘉司悯才认出来人是只成年的花斑海豹,灰黑色的圆身上绕了一圈白底黑点的珍珠花纹带。海豹也是冬之岛少见的不喜欢人形的兽人。
“没看见地上摆的石头字吗?现在不能捕鱼!”
海豹站起来变成人形,八字脚摇摇晃晃冲到卡兰面前,腆出的大肚腩将卡兰都往后挤了一步。
“为什么不能捕鱼?我们不过是路过要休息,又不是要抢你们的地盘!”
卡兰清楚冬之岛的规矩,只抓自己要吃的部分是不算侵略的,这里的主人也没权利找他们麻烦。
“你看呀,你不认字呀?”
海豹使劲拿脚跺地,把被人踢乱的彩色石头都踩回原来的位置。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几个字——“红尾鱼繁殖期禁渔!”
卡兰和嘉司悯都傻了,这回确实都是他们理亏,尴尬地道了歉。阿尔凑过来打圆场,一见面又笑起来。
“这不是皮丘嘛,你小时候我还帮你治过病呢!哎呀,鱼都被插烂了也活不了了,你就让我们吃了吧!我们保证肯定不再抓鱼了,我们确实是不知道,你就原谅我们吧。”
“哼,少套近乎,”皮丘昂着头,招呼他们跟上自己,“我得监督你们,你们今晚都到我们的营地睡觉。”
卡兰还要说什么,就被阿尔一把拽住。
“嘿嘿,那就多谢啦。还等什么,咱们走!”
阿尔一向乖觉,果不其然他们到了海豹营地,立即被一堵堵肉墙围住,不烧火都不冷。阿尔抽了海草绳,给海豹们清理牙齿。海豹们更喜欢他们了,一个个张开嘴巴露出奇形怪状的牙齿,享受阿尔的理疗。
嘉司悯在雪地上安置了树屋,回到屋里的厨房收拾红尾鱼。小刀划开鱼腹,红得发黑的饱满鱼籽滑出来。嘉司悯珍惜地将每一粒都捧起来,放到罐子里用盐腌上。剩下的橘红鱼肉晶亮油润,轻而易举就被刀刃分为规整的豆腐块。
窗外眼馋的海豹也凑上来,手搭在窗台上,背上下蹭着树干当作挠痒痒。
“也分我们吃一口吧?就尝一口,我们这一个月都只能吃点小鱼小虾……”
“吃你个头!”皮丘张着嘴,含糊不清地骂人,“你把他们的饭吃了,他们半夜又去抓鱼怎么办!皮蛋你给我滚回来!”
海豹们失落地低下头,但还是不肯离去,趴在窗头看嘉司悯干活也觉得有趣。几个灰脑袋中还挤了一个白色的小脑袋,正是皮丘的崽皮蛋,她大而圆的黑眼睛盯着嘉司悯的手。
“你拿的什么呀?”
“这是酱油,加一点很好吃。”
嘉司悯往饭盆里码好的鱼块淋上酱油,先送给海豹们一盆。
“打扰你们了,请你们先尝尝。”
皮蛋用白手臂捧起一块鱼肉,送进嘴巴里咀嚼得啾叽吧嗒响,冷香咸甜的鱼腩慢慢滑进肚子,在口腔里留下油脂和酱油曼妙的滋味。圆眼睛霎时间比星星还亮。
所有的鱼块都分了出去,皮丘说什么都不吃,揪着卡兰灌输鱼类繁殖期的规矩。嘉司悯也良心难安,蹲在旁边听训。
树屋里炉火烧得暖和,狸猫趴在料理台上大口啃鱼肉,她还自给自足多加了酱油,吃得更加满足。其余海豹捧着嘉司悯送的大瓶酱油,莫名其妙拍着肚皮打起鼓点,迈着八字跳舞高歌起来。唯独那个子小的白海豹皮蛋还趴在原地,她也不抢,只是巴巴望着。
“喵喵……”
狸猫无可奈何地瞥了皮蛋一眼,叼了一块浸满酱油的鱼肉放到窗台边。皮蛋甜甜一笑,又吧唧起来,吃完接着无辜地望着。
狸猫嫌弃地又冲她喵了一阵,分了皮蛋最后一块,便背过身去继续埋头大吃,眼不见心为净。
“猫猫?啊呀,皮蛋乖乖你也在。”
嘉司悯也跳着舞跑回来,在窗外抱起了汤圆般的皮蛋,和她贴脸颊。皮蛋连连拍手,逗得嘉司悯笑起来,把自己的鱼肉又分了不少给这只汤圆吃。
狸猫看得肉都从嘴巴里掉出来,她划拉着手臂,又使劲指皮蛋,冲着嘉司悯喵喵大叫。嘉司悯抽出手来摸摸她,安慰起来,“别小气嘛,也给你一块。”
狸猫气得肉都不吃了,炸着毛在窗台上拳打脚踢起来!
皮蛋见她这样子更乐了,拍手拍得格外起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