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样,我看也不用等捕贼官了,干脆我先送你们上路,就在此地盐葬,方便又干净。”
两个盗贼愣住了,困惑地嗫嚅着:“盐……盐葬?”
“葬你们都用不上最好的雪花盐,随便挖点练废了的盐土,从嘴里填进去,仔仔细细从里到外腌上几个月就成了。保管还能看出人样,只不过比现在缩上一圈,搬到断崖刑场照样能用来震慑其他的犯人。”
癸亥说着,飞到屋子角落。她张开双手,柔和的白光自她手心散开,原本平整的白土松动起来,往下凹出越来越深的洞,足以塞下一个成年人。
“不要浪费时间,现在就开始吧混江龙。”
癸亥提起高个子的后脖子,利落地丢进洞里,两旁的白土窸窸窣窣往里灌,很快埋了半截人。高个子的脸色垮下来,盛满惊恐的眼珠子仿佛要融化了淌下来。
“不,不要——”
原本叫嚣个不停的小个子此刻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拼命往后缩,抵着墙壁抖得像筛糠。
“你……”嘉司悯也看不惯这等罪犯,但还是拦住癸亥,“你不能用私刑,这是不符合邦联法的,还是把他们交给捕贼官吧。”
“对对,”被埋到胸口的高个子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附和道:“你不要脏了自己的手,求求你让捕贼官把我抓走吧,要杀要剐都悉听尊便!”
“我就是不,你又怎样?”
癸亥恶劣地笑起来,凝视高个子脸上的绝望,故意加快了盐土流泻的速度。
嘉司悯眼看着白土就要漫过那人的口鼻,也着急起来。一旁的佐伊却见怪不怪,也不知是没听懂目前的状况还是根本就不在意,只管捧起不烫的面碗,瞎握着骨叉子往嘴里扒拉。咸甜的酱汁糊在嘴上,她伸出舌头舔砥,格外专心致志。
“救命,我不是,不是混江龙!饶命啊——”
高个子绝望一喊,盐土停了下来。他得以往上浮,大口呼吸珍贵的空气。
“哦?你还想骗我?”
癸亥饶有兴致地看着垂死挣扎的盗贼,抬起手又要施法。
“我不是!我没有,没有屠村子,我只是……”
高个子连忙摇头,生怕盐精灵又要盐葬自己。但说起实话,他又颓丧地垂下了头。
“我只是仰慕混江龙的名号,觉得威风堂堂,想着冬之岛的知情人没那么多,才一时起了兴头假扮。天地良心我没有杀过人,我叫瓦力,那个是八八。我们只是没钱过江回家才铤而走险偷东西的……”
说到最后一句,高个子的瓦力痛哭流涕起来。吓倒的八八也跟着附和流泪。嘉司悯不由信了他们的话,报以同情的目光。
佐伊舔干净碗,自顾自又捞了一大碗面条,毫不吝啬地浇满杂酱,继续大口吞吃。
“编,你就继续编吧。”
白光又起,这回盐土流得更快了,三两下淹没了瓦力的下巴。
“我——”
瓦力一张嘴就吃进去大口盐土,咸苦得皱起了五官。他飚出泪来,使劲往上蹦,竭力往盐精灵的方向够,最后终于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句“是秋之国的爵爷悬赏盐晶石!”
盐土再度停下,瓦力挣开双手,艰难地将身体往外拔。
癸亥终于信了这一句,问:“他们那些富贵闲人要盐晶石做什么?”
“爵爷要造世界上最瑰丽的园林,取名水晶苑,于是悬赏冬珠作灯,盐晶石作砖,确保晶莹剔透、昼夜明亮。我们这些赏金猎人也是冲着高报酬接的,实在是无冤无仇,您行行好,放过我们吧……”
“岂有此理,简直暴殄天物!”
癸亥怒发冲冠,翅膀扇起旋风,打在瓦力的脸上,叫他再度瑟瑟发抖。一旁的八八干脆倒下装死。
“这群老不死的饭袋,竟敢偷贝的供奉装饰花园!也不怕染上诅咒当街暴死!”
癸亥恨得牙痒,咬牙切齿骂了一通,又扭头把涕泗横流的瓦力给提出来,丢到原来的地方。
“等着吧,”癸亥阴恻恻地笑起来,“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就要有被诅咒的觉悟。”
两个盗贼挤在一起痛哭流涕。癸亥气过了又飞上去休息了。
嘉司悯捞起来快坨了的面条,仰头试探性地问:“癸亥,你想尝尝杂酱面吗?海胖子肉做的,很香。”
“不要。”
癸亥干脆地拒绝。
嘉司悯也不恼,很快又问:“那我能给他们俩吃吗?”
“随便!”癸亥烦了,想睡觉老是睡不着,“不要什么事情都问我!”
嘉司悯得了同意就高兴,捧着两大碗杂酱面蹲在盗贼们面前,笑着打商量。
“如果你们能给我名字,我就把杂酱面给你们吃。不过鉴于你们有前科,公平起见,我得事先验货,确保是真名字才行。”
八八的肚子早就叫起来了。但他却惊恐地看着嘉司悯,生怕她端的是断头饭。
“你……你也要诅咒我们?”
嘉司悯耐心解释,但二人还是不相信,非说:“不是诅咒,拿人名字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