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坐下吧。”
女仆们下意识看向总管桦莎。而桦莎应了一声,径直坐在薇薇安下首。女仆们也纷纷跟着落座。
“以后都这样做,一起吃饭,一起采购。我也要去金桂山谷逛逛,总得看看我捐的钱都修了些什么出来。”
薇薇安拒绝了桦莎的帮助,用力切着羊排,然后送进嘴中用力咀嚼。桦莎一脸欣慰,但还是遗憾嘉司悯她们的离去。
“那二位一早就离开了,说是要往大学城去。昨日准备好的一箱金银珠宝她们都没带走,还留在房间里。不过……”
桦莎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薇薇安一抬眉毛。女仆们也都好奇地偷偷瞧过来。
“不过有三头羊不见了……”
桦莎满脸困惑。
薇薇安爆发出大笑。
“我是说让她们选喜欢的东西带走,这俩没出息的家伙竟然只要羊!不识货哈哈哈!”
女仆们也捂着嘴笑起来。
极乐庄园阳光普照,高头大马欢快地驶出大门。野外墨绿的荆棘藤也开满了鲜红色的小花,不再那样阴森可怖了。
又过了一旬,嘉司悯和佐伊总算赶到了枫叶区的政府,只不过都累得面如菜色。
因为要赶羊,她们开不了树屋,只能凭借肉腿赶路。可偏偏羊不听话,人歇脚的时候它们在横冲直撞;人赶路的时候它们又要死赖着啃草了;人吃饭的时候它们则在旁边拉得纵享丝滑……
于是,终于在区政府办完证件注册后,嘉司悯决定一不做二不休,烧水宰羊,吃到饱!
政府附近有人巡逻,不准破坏市容。嘉司悯只好又走开了一点,拐到总是轰隆轰隆响的厂房附近。
“原来这就是鲲油厂啊,它们做的鲲油烛好亮好精致……”
嘉司悯在厂房门口的展示墙欣赏了一会儿样品,但很快被价格劝退,便挪到后面的空草地上去。这里左右架了两个高网兜,几个小孩托着手球抛着玩。
嘉司悯在草地边缘竖起树屋,料理起羊来。她没处理过这么多毛的猎物,剥起皮来很是笨拙。但佐伊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便上手了,剥得利索漂亮,仿佛从前是做惯了的。
“你该不会是猎人吧?”
嘉司悯嘀咕着,端着分割好的羊肉羊杂去做饭。大桶水熬煮起带肉的羊骨头,逐渐冒起香浓泛黄的泡泡。至于切碎的羊肉片则和萝卜干一起和油爆香。嘉司悯舀出部分高汤倒进羊肉干锅里,又放了白米进去闷饭。
太阳高高挂,工厂响起铃声的时候,土陶锅冒起雾气。嘉司悯隔着抹布掀开锅盖,佐伊就赶紧拿着长勺子搅和起来。水汽散了,闷饭粒粒分明,油润晶莹,而锅下面则还有一层焦脆的锅巴。嘉司悯刮下来大块锅巴,咬得咔咔响,觉得过瘾。
“好像弄多了一点,佐伊你加油吃。我看我们下次还是换那个小锅好了……”
嘉司悯吃了一大碗羊肉闷饭,实在吃不下了。她在高汤里撒了大把鲜脆的青菜下去烫,勉强又喝了一碗汤。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一天天热起来,我的饭量没有以前好了,希望这样下去不会生病。”
嘉司悯看着佐伊添饭,使劲往碗里压了一下,盖上满满的嫩羊肉。她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真好,佐伊你一直吃得很香,这样才健康。”
嘉司悯给佐伊捞了大碗肉汤,就起来走一走消食,谁知竟然看见乌泱泱的人从围起来的工厂里跑出来,散向四面八方。原本没什么人的街道上居然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好几个摊贩,卖些简便又实惠的饭菜。
“诶,你是新来的吧?你们的羊肉汤怎么卖呀?”
一个用毛巾裹着头发的大眼睛阿姨走过来,往还冒着泡泡的羊肉汤锅看。她在身上揩干净手,拿着长勺子略搅了一下,看到不少碎肉和大骨头,格外满意,当即说要两碗。
“一碗多肉少菜,一碗多菜少肉,有香菜的话也多加。”
说罢,她捡了佐伊旁边的小凳子坐,从怀里摸出布缝的小钱包来。
嘉司悯原本还没想做生意。她在极乐庄园得的金币分文未动,够好一阵的路费了。不过人家都坐下了,她也不好叫人空着肚子。再说了,气温不比冬之岛,整头羊不腌制最多在外面放一天半,还是早些做了吃不浪费。
“请用。不过我们没有香菜,没法给你放。”
嘉司悯按照要求放下两大碗羊肉汤,又盛了两碗剩下的闷饭来。
“嗨哟,没关系,这肉可真足,你家是做实在生意的。多少钱呀?”
嘉司悯摇摇头,只说:“我是修行的魔女,想要收集他人的名字。如果你能写下名字给我,这些都送给你吃。原本今天没成想能做生意,还没想好定价。”
嘉司悯见对方瞪大眼睛,以为她不愿意,便也不强求。
“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当我们做多了请你吃。”
“你这再怎么说也得五个粉贝一碗吧……”对方舀起半碗羊肉片,满足地大口吃肉,“只是写名字那可真是托你的福了!我怎么写给你呀?”
佐伊还没来得及抹嘴,就赶紧窜去树屋把窗台上的纸笔拿来,殷切地看着对方用泡得发皱的手指头一笔一划写下“凌霄”这两个字。字迹稚嫩,不像个成年人,倒像个才识字的小孩子。
凌霄一气儿喝了小半碗汤,浑身冒汗,通体舒畅。她将小碗闷饭都倒进汤碗里,一起吸溜进嘴里。没多久,汤碗就被吃得干干净净,半粒米的影子都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