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翡河之后,沈梨初就再没有见到过章峰,哪怕是来到了盛京,也只是从别人口中得知他跟平王、秦家闹翻之后,被夺了官职,整日里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今日再见,也没有见他沧桑消沉,反而比在翡河之时都还要精神,面色红润,神采奕奕。
“哟,这不是平王身边的小红人吗。”章峰坐到沈梨初身边,一手搭在她的椅背后,一手撑着桌边,似笑非笑地看着沈梨初:“江寺丞,平王让你来得?”
“是我自己来得。”
章峰大悟:“看来江寺丞身上的秘密还不少啊,你们就不怕我向平王告密?”
苏琰笑说:“那章大人在看到我的信时就该去宫里了。”
章峰收起手,靠坐在椅背上长吁一口气:“我可以告诉你们裴家卷宗的下落,但我有个条件。”
苏琰:“你说。”
“我就章明一个亲弟弟,我不盼着他有什么成就,做多大的官,只希望他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可平王却让他去送了死,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我要让平王为我弟弟偿命。”
沈梨初心虚地喝了口茶,轻咳了一声:“平王好歹是皇子。”
“嘁,”章峰满脸不屑:“他这辈子唯一的好运也就是投胎到了皇家,姓了顾,除此以外,脑子品行没一个比得上顾瑾云的,就是现在恢复正常的顾瑾安他都比不上,还皇子……等沈梨初登基之后,连他那个姓都屁用没有。”
看得出来,章峰是真的恨顾瑾明。
心虚的沈梨初别过脑袋,胡乱摸了一把鼻头,又看向苏琰。
这场交易没有什么悬念,毕竟在场的,没几个是想让平王活着的。
章峰:“当初秦文朗拿到卷宗后,他本是想交给我的,但后面又改了主意。那时候我留了个心眼,想着日后两家若是出了什么问题,还可以用这威胁秦文朗。所以我派人去跟着,看他把这些东西藏在了春和山庄内。”
说到春和山庄,章峰眼神飘忽了几秒,突然笑了一声,他挺直身子,撑着脑袋扫视在座的几人后,故弄玄虚地说:“你们可知春和山庄里藏着的还有什么吗?”
看向沈梨初时,那双眼里尽是兴奋,他不等人问,迫不及待地回答了这个问题:“陛下和皇后就被平王关押在此处呢。”
悬着的心终于死掉。
听着其他人惊诧的呼吸声,沈梨初已经开始在琢磨着如何悄无声息的杀掉章峰,又听他说:“知道这件事的人极少,连我都是某次秦文朗喝醉之后才听他说起过,你们若是想要那份卷宗,就必须得把陛下和皇后也救出来。”
“这……”苏琰显然有些不信:“陛下和皇后不是在宫中养病吗?”
“骗你们的罢了。”
何鸣不解:“他……平王把陛下和皇后关起来干什么?就算陛下真的驾崩了,没有天衍台的指示,他也做不了皇帝啊。”
“谁知道他怎么想的。现在他也没办法杀了陛下,反而要好好护着陛下让他长命百岁。”章峰说着说着,露出十分不屑的神情:“平王这些年也就会些弯门邪道。”
所有人都默契地看向章峰,眼神如出一辙,仿若都在说:你不也是只会歪门邪道。
可惜章峰没有读懂他们沉默的斥责,体面地饮完一杯又一杯的酒,开始喋喋不休地说起他弟弟的好。
他已经醉了。
随手勾住沈梨初的脖子,将她带到自己身边逼迫沈梨初承认他弟弟的可爱。但沈梨初实在没有办法恭维。章明手中不知道杀死了多少人家中的弟弟,也不知折磨了多少人家中的兄长。
他想让平王偿命,也有无数人想让他、让他弟弟偿命。
这是一环扣一环的报应——当然,属于她的报应最终是由平王帮她还了,这让沈梨初突然觉得,平王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帮她背了一口麻烦的黑锅。
“我帮你背的黑锅也很多,怎么不见得你感谢我呢?”顾瑾云听完沈梨初毫无感情的叙述后,对她感谢平王表示不满:“平王有什么资格得到你的感谢?”
“小祖宗,你又乱吃什么飞醋?”
沈梨初轻车熟路找到春和山庄泥塘下的机关,拉着顾瑾云进了密道。
阴森森的通道在火折子的照耀下也亮堂了些许,沈梨初猛地把光对住顾瑾云的脸,一瞬间看到了他还没有来得及藏起来的想要将她拆吞入腹的欲望。
随之而来的是重重地、带着些许发泄意味的吻。尖锐的牙齿咬住沈梨初的唇肉,独属于顾瑾云的香气充斥着沈梨初的鼻尖,沈梨初并没有恼怒,只是抱住顾瑾云,一下又一下的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后背:“等不下去了吗?”
顾瑾云将脑袋放在沈梨初的颈窝里,闻着熟悉的味道缓解自己的情绪:“自从你当上了这个破寺丞,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
“怎么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