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用衣角裹住弓弦,脚蹬手拽,咬牙挂上悬刀。
再将弩放在马背上,安上箭,眯着眼睛,瞄准树下徘徊得灰色狼群。
“盈盈,稳住马。”箭头对准了一头。
“好马儿,千万别动,我大姐第一次射箭,好马儿帮帮忙。”
盈盈抚摸着马颈,柔声安抚。
朝歌眼睛锁死狼群,见一头狼直立前爪扒着树干,仰头想咬树杈上得人。
“真是活靶子。”
时迟那时快,朝歌扣动扳机 ——“嗖!”的一声,一箭飞出,正中狼颈。
灰狼惨嚎一声,倒地抽搐而死。
“射中了!大姐你射中了,大姐真是神箭手!”
盈盈喜出望外,慌忙从口袋中再拿弩箭。
朝歌手心冒汗,心脏狂跳,连忙附身开弓装箭。
狼群见同伴被杀,纷纷转头望向枯树林,低吼着要往她们这边来。
说时迟那时快,第二箭破空而出,一声惨叫,又一头狼应声倒地。
树上人影见有救兵,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猛然从树杈跳下,扑在一头狼身上,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狠狠刺入狼颈,
动作干净利落。
朝歌着急着射出第三箭,堪堪擦着那人耳边飞过,‘钉’的一声,钉在身后枯树干上,
伤者回首见箭尾微颤,心头一紧,转头看向枯树林,不知来人是要救她还是要杀他。
朝歌盈盈也熟悉了操作,第四箭迅速射出。正中一头扑向那人的野狼。
短短片刻狼群连死四头,头狼机敏,一声短嚎,带着群狼仓皇逃窜,很快消失在大漠深处。
荒野上恢复之前的死寂,风卷黄沙,带着日常的呼啸。
盈盈小心翼翼探脑袋,颤声问:“狼…… 狼走了吗?”
朝歌长舒一口气,沉了沉肩,探出头来说:“走了,我们过去看看那人。”
狂风卷沙,被救之人抱着狼的尸体,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远看如同一具枯骨。
听到脚步声,那人艰难抬头。
晨光之下,两个瘦高小,衣衫褴褛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
他睫毛覆沙,身体极度虚脱,视线模糊不清,隐约只看见两张小巧的嘴。
身形单薄,随风晃动。
他暗自自嘲:“竟被两个瘦猴一样的男子救了。我当真是要死了。
人们都说男人嘴小,多半好非。若死在瘦猴手里,还不如死在狼嘴里英勇。”
朝歌与盈盈上前,将他翻身扶坐起来。
盈盈凑上来问:“大姐,这是官家吗?”
朝歌蹲下身,左右端详:“这人看年纪也就二十出头,官家哪有这么年轻。”
那人听得懂汉话,心中疑惑,正思索‘大姐’的含义,听二人声音清脆。
后知后觉,这二人哪是什么少年,分明是两个女子。
盈盈伸手掀开那人包头围巾,惊叫道:“大姐,快看他头发,他是个辽国人。”
朝歌心头一震,一把摘下他的帽子,只见他头顶剃光了大半,只在两侧留着少量
发丝,当即后退两步,大惊:“我们救了个辽人!”
盈盈躲在朝歌身后,吓得抖手:“大姐,怎么办?我们救了敌军!”
朝歌也心头发怵。
这辽人身材高大魁梧,躺在地上与狼相较,比狼还肥胖一圈。
看样子是他受了伤,在荒野中行走过久虚脱了。
若不是他虚脱无力,恐怕连狼群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眼下她们该如何处置这辽人。
她们懂怎么救人,可不会杀人啊。
沉默片刻,朝歌咬牙折中道:“我们走,把他留在这里,狼群迟早回来。”
盈盈连忙点头附和,拉着大姐就要转身牵马。
就在此时,地上的辽人虚弱开口:“恩人留步!我虽是辽人。我却和辽军有血海深仇。
我是因杀了辽军副将才拼死逃出来!你们是我的救命恩人。
恩人给我口水喝吧,我绝不会恩将仇报!”
朝歌根本不信他的说辞,人之将死,为了求生,什么都说得出来。
转身拔腿要走。那人忽然用尽全身力气行,猛扑上前。
死死抱住朝歌的小腿,绝望开口道:“恩人若不肯救我,不如直接杀了我。
我有刀,你们给我一个痛快,总比等着被狼掏心强!”
朝歌用力挣扎,可此人力气极大,即使全身重伤,自己也挣脱不开。
盈盈双手拉着朝歌,向地上骂去:“你这人恩将仇报!快放手!
我们从不杀人,救你只是一念之差。
我们真救了你,等你伤好后,还会杀我们南军,你在这里听天由命吧!”
两人合力拉扯,力气却远不如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