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听力不佳,并未听见仇勇进门的动静。
盈盈与卫铎眼尖,先一步迎上前躬身拜见。
朝歌因白日里对仇勇撒了谎,心内满是愧疚,待看清进门之人是仇勇,当即上前一步,双膝重重跪在了他面前。
仇勇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大侄女,你行这样大礼,究竟是为何?”
朝歌却执意不肯起身,非要把话说完:“仇大叔,朝歌先谢您今日的救命之恩。”
仇勇连连摆手,语气恳切:“大侄女,你说这话就见外了。
我与宋大哥是结义弟兄,护着你们几个的安全,本就是天经地义。
这点小事,何须行此大礼?”
可朝歌依旧跪在原地,头垂得更低,声音里满是惭愧:“仇大叔,是朝歌不敬。
今日在街上,我心存狭隘疑心,竟扯谎骗了您,我在此向您请罪。”
仇勇向来心胸豁达,听朝歌坦然道出撒谎的缘由,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淡淡一笑。
慢慢在一旁坐下,目光温和地追问:“大侄女既然骗了我,为何又特意派人找我来?”
朝歌抬眼,眼底满是歉意:“听闻仇大叔一直在帮我寻找小弟,又当街处置了反贼。
这才知是自己错怪了您,特意请您来,要当面给您赔罪。”
仇勇忍俊不禁,又摆了摆手:“你们女儿家孤身在外,有防人之心是好事。
我一把年纪,怎会和你一个小姑娘置气?”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朝歌,语气带了点促狭。
“你同我说的那截珍珠锁边,我回头一细想,就觉不对劲。
你这丫头,不好好在客栈待着,独自一人跑到城南做什么?
若你真不知道官家的模样,又怎会精准地点和人?”
见朝歌满面通红,仇勇又笑:“我今晚来,本是想兴师问罪的。
没想到你这丫头倒机灵,先给我来个负荆请罪。我这个当大叔的,还能说什么?”
说罢,便抬手示意。“快起来吧,自己耳朵都听不清,还连日为你爹的事操劳,真是难为你了。”
朝歌低着头,不好意思慢慢起身,而后垂手而立,依旧难掩愧疚。
仇勇看着眼前三个身形单薄的少年少女,眼底多了几分怜惜。
笑着道:“话都说开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今日追的人是谁?”
朝歌这才抬起双眼,神色郑重:“仇大叔,我为您引荐一人。”
说着,与盈盈卫铎一起,引着仇勇往隔壁卫铎的屋子走去。
屋内蜡烛惶惶,朝歌走到床榻边。
相互引荐:“仇大叔,这是舍妹盈盈救下的人,他是皇上身边的王都知。
王都知,这位是涿州巡防校尉仇勇。”
仇勇一怔——他此前曾检查过此人,彼时对方还在昏厥中。
不知此人竟是皇上身边的都知。
他下意识望向朝歌与卫铎,卫铎微微点头,示意朝歌所言非虚。
卫铎随即伸出自己半截珍珠衣袖给仇勇看。
歉声道:“今早因形势危急,小弟换上了王都知的衣物。
我便是凭着这珍珠袖边,才察觉都知身份不同。”
朝歌拿出龙钮小印,递给仇勇道:“这是在王都知身上找到的小印。”
说罢,她又取出一枚龙钮小印,递到仇勇手中。
仇勇见了珍珠袖边,又掂了掂手中的龙钮小印,神色瞬间变得恭敬。
当即单膝跪地,正色道:“不知都知在此,臣涿州巡防校尉仇勇,见过王都知!”
朝歌,盈盈与卫铎三人也连忙跟着跪下。
王都知连忙欠着身子,声音虚弱却急切:“仇校尉请起,两位姑娘,卫郎君也快快请起。”
几人起身,垂手立在床榻旁。
王都知望着几人,满脸焦灼与愧疚:“我如今这般模样,与废人无异。
多谢宋姑娘救了我的性命,老臣无以为报。
只是眼下最要紧的,是不知皇上在城内何处。
老夫拜托各位,一定要找到皇上,送他去金台屯调兵护驾啊调兵!”
说罢,他目光灼灼地看向仇勇。
“仇校尉,你能否派兵寻找皇上?”
仇勇眉头紧锁,语气沉重:“属下能,只是,如今涿州城内形势愈发严峻。
各路人马纷纷聚集于此。不过一日之间,又来了十几路人马。
昨日进城的还只是几人一队,今日已然是几十上百的骑兵。个个骑马轻甲,善恶难辨。
我虽调了一部分人手将他们挡在城外,可那些人竟在城外驻扎下来。
我来之前登上城门一看,城外兵马越聚越多。
照这个势头,三日之内,涿州城必定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