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勇满心忧心:涿州百姓本就不易,皇上驾临本是天大的机缘。
可如今前来“寻驾”的人越来越多,这机缘,反倒成了要吞噬涿州的祸患。
王都知听了这话,急得猛地掀开被子想要起身。
奈何腿上脓血未清干净,刚一动便疼得“哎呦”一声,又重重跌回床上。
“王都知!”
四人连忙上前,卫铎伸手扶住他,朝歌与盈盈则在一旁轻声安慰。
王都知喘着气,急切道:“仇校尉,不如拿着这龙钮小印去请兵如何?”
这是他此刻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唯有请兵前来,才能护皇上周全。
仇勇面露难色:“大人有所不知,末将甘愿前去请兵。
可一旦涿州城大乱,城内的百姓无人照料,藏在城中的皇上,又该由谁去寻找?”
“难道皇上就只能被困在这涿州城内吗?”
王都知万念俱灰,眼眶一红,泪水簌簌落下。
就在此时,朝歌心中忽然生出一计,她上前一步:“仇大叔,我有一个想法,或许能解眼下之困。”
仇勇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大侄女,你快说。”
朝歌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缓缓开口:“仇大叔,今日夏知州的态度如何?”
仇勇想起夏知州的贪婪,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自从他知道能从各路兵马手中索要银钱,便狮子大开口。
起初进城需交一百两黄金,见那些人给钱痛快,便坐地起价。
如今要一百两黄金外加三千两白银才肯放行。
外来的人,有钱的交钱进城,没钱的便守在城门外,城内城外,骂声一片。”
朝歌抿了抿嘴唇,缓缓点头:“那些银子,夏知州都藏在了哪里?”
“全在官衙的银库里,有兵丁看守。”仇勇不解,“你问这个做什么?”
“既然三日必乱,那我们不如让涿州城更乱一些,趁着混乱,将皇上送出城去。”朝歌语气平静,眼风锐利。
盈盈听得一头雾水,悄悄拉了拉朝歌的衣角。
小声道:“大姐,我们还没找到皇上呢。”
朝歌转头,对盈盈柔和一笑:“咱们不找皇上,咱们让皇上主动来找我们。”
说着,她便将自己心中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仇勇听完,沉吟片刻,重重一点头:“也只能这样做了!我这就去找夏知州,让他下令——断了城内的粮源。”
说罢,便转身匆匆离去。
王都知脸上喜忧参半,拉住朝歌问道:“宋姑娘,这法子,真的能行吗?”
朝歌将龙钮小印重新塞回王都知手中,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都知放心,咱们这叫浑水摸鱼,乱中求胜。”
随后,三人侍奉王都知吃过药,躺下休息。随后退出了房间。
卫铎看着客栈里人有几人贼头贼脑往跨院里窥探。
拔剑到了门口,窥探之人瞬间散开。
这时,仇勇的手下匆匆跑来,见卫铎手持长剑。
连忙上前问道:“卫郎君,出什么事了?”
“这院子里住的都是些什么人?方才有人鬼鬼祟祟往院里窥探。”卫铎语气凝重。
留胡子的士卒连忙道:“是进城的齐州和青州兵,仇大人本想让他们另寻住处,可如今城内客栈早已住满,他们不肯
走。”
卫铎目光扫过仇勇留下的四名士卒,沉声道:“劳烦各位兄弟,务必看好这院子,还有马棚里的两匹马,万万不可有
失。”
那个子高大的士兵连忙拍着胸膛保证:“卫郎君放心,我们兄弟几个轮流值守。
盯着那两匹宝马,水、草料、豆饼、食盐,每顿都给得足足的,绝不让它们受半点委屈。”
卫铎拱手致谢,随后又找到客栈的王、邓两位娘子。
低声吩咐她们连夜将剩余的粮食全做成饼子。
两位娘子对视一眼,满脸疑惑:“郎君,您这是要出门?”
卫铎压低声音:“明日涿州城便会断粮,咱们得提前屯粮,往后几日,不要开火,避免引人注目。”
与此同时,涿州府衙内。夏知州正听仇勇禀报“断粮”的主意。
“断粮?”夏知州神色肃穆,拇指与食指不停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宝石戒指。
斜睨着仇勇道:“城内的人越来越多,若是突然断粮,城内岂不是要乱作一团?”
仇勇早已想好说辞,从容解释:“大人,如今城内人马剧增,即便今日不断粮,十日之后也必然会断。
不如明日便主动断粮,也好断了那些想要进城之人的念头,减少城内的压力。”
夏知州突然厉声喝道:“胡闹!你先前给本官出主意,让进城之人交钱。
如今你又要断粮,岂不是断了涿州的财路,断了本官的进项?”